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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宜宁面色惨白，胃中一阵翻涌，差一点当场吐了出来。

        她来时路上还在想着见了李启天要如何谈，李启天的家眷要如何处置，没想到李启天发了狠，竟然连亲娘和发妻都杀！且还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们来了？”李启天站起身，鲜红顺着利刃与袍摆滴落在血洼上，发出嘀嗒水声。

        他脚步僵硬的直面而来，眼神呆滞，声音也没有多少欺负，可匕首依旧紧紧攥在手里。

        “凭什么？凭什么朕要落得如此地步！朕是天命之子，朕是江山之主！这个反贼，从一开始朕就不该重用，早十年前，朕就该杀了！杀了！”李启天忽而高举双臂仰天大笑。

        虎子与汤秀等人立即从他背后蹂身而上，干净利落的卸下他的兵刃，将人押着双臂按在地上。手上的触感着实不好，李启天挣扎之时，因满手的血腥竟像是按着一尾鱼，有些滑不留手，无奈二人又多使了不少的力气。

        半边脸贴着地，李启天依旧在剧烈的挣扎，喉咙发出困兽一般的嚎叫：“乱臣贼子！们对不起朕！朕不过是给自己修个陵寝，就被们视做昏庸！朕不过是防范奸臣，不许乱臣贼子带兵入京，就被们传说成忌惮忠臣！们都瞎了，都傻了！们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他声嘶力竭，最后已吼破了音。他将不服与怨恨都发泄在亲人与妃嫔身上，可那些鲜血，也根本没如预想之中那般冲刷掉他的愤怒，最后却变作罪恶感如藤蔓一般狠狠缠绕住他，他越是想挣扎忘掉，就越是记的清楚，他的母亲如何不可置信，他的妻子如何求饶，他紧身服侍的内侍如何躲藏反抗还是被他抓住……

        李启天吼不出声了，瞪圆了眼忽而拧脖子往左看，忽而又往右看，口中不住道：“走开，们都给朕滚！朕是天子！朕要扫平天下！”

        逄枭保持一手将秦宜宁拦在自己身后的姿势许久，垂眸看着已似疯癫的李启天，无声叹息。

        “他疯了。”

        “王爷，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吧。”于子秋上前来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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