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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当家,我看不如趁现在把这小子俩铃铛摘了,声儿能一直好听……”老得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止了话头。他口中的耿当家果然敛了些笑意,踱步走了出去。
宋浴秋至今记得柴房旁是个马厩,臭味一阵一阵飘来。他趁着人都在外面,用力用牙齿咬着竹篓上折断的竹片,企图撕下一片锋利的竹片去磨断绳索。等他咬得满嘴是血的时候,姓耿的人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先是微讶了下,而后蹲下身来抚了抚他的头,柔声道:“好孩子,你不寻常,干爹会好好待你的。”
宋浴秋蜷在那里,一口一口咽着嘴巴里的血沫,支起脖子望向他,许久以后艰难地问道:“我能活多久?”
他的干爹闻言哈哈笑道:“小东西,想活就是好的。你的命即在我手里,也在你自己手里。你生了一副这么好的模样,落在农家庄户是暴殄天物。可到了干爹这里,你往后保不齐有荣华富贵呢。”耿当家伸出苍白的手点了点宋浴秋的眉心,“我看你就有福相。”
说完这话估摸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竟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宋浴秋蜷缩地越发厉害。
多年后伪装成小唱面貌的宋浴秋蜷缩在箱子里,等着来人打开箱子时,他竟无端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就如同当年被捆在竹篓里像猪仔一样时。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个曾经弹指间操纵自己命运的人,就像他那个由他亲眼看着把血流光的干爹一样。
箱子打开,骤然的光亮让宋浴秋下意识先闭了下眼睛,他听到立刻有人喊道:“箱子里有人!”
“我是……”宋浴秋立马反应过来预备唱起声泪俱下的大戏,这时眼前的人群散开,有一幅袍角出现。他的目光顺着袍角的祥云纹一路往上,眼前的两盏提灯顺势挪开,他看到灯火中那个少年的模样。
十六岁的奉溆意已然身量高挑,垂眸望向他的时候眉眼冷淡,那条长长的影子罩下来,宋浴秋在心里暗想着:你却好好长大了。
奉溆意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挪开,而后款步离去,把审问的事留给了管事郑鸾。
往后很多次,宋浴秋缠着他问你头一回见我为什么这么冷淡,像看个物什一样。
奉溆意被缠得没法只能笑道:“你那时发丝缭乱肌肤似雪,乍一看像个妖精,我不能多看。”
宋浴秋搂过他,又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你打心底里就视我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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