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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来终得枕相怜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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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搂着宋浴秋说道:“小松只是寻常狸花,但它长辈三代都是我太奶奶养着的,它从项城老家被抱到府里,是同我一道长大的。小松没了,我娘本来是不打算再让我养猫的,看我一次就伤心难过,怕这些小玩意儿养不长久、反复累我心神。而且她是主张万物有灵,不大赞同我们府里养狗逗猫蓄八哥的。偏偏我小时候最爱逗猫扑鸟闹得不安分,和隔壁的毓瑢是一对鬼见愁。”

        这样随口说着,他忽然发现往昔那些久远的记忆原来一直都在。母亲、祖父、小松、阿喜、毓瑢,更不用说眼前人了。

        奉溆意看向宋浴秋,深深地注视着他,随后缓缓道:“方才我说如果时间长了,‘奉溆意’或许就是我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去。可我现在想想,我怎么能忘了那些人那些事?浴秋……浴秋,我之前真的忘了,不是扮作‘虞西敏’骗你,我也不曾对你隐瞒过什么。我想你肯随我上车,必然是心中有触动,愿同我坦诚相对的。”

        宋浴秋的手里还攥着他衣上的银质扣子,垂着眼眸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奉溆意也不再多说,摇下车窗伸手召来司机,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宅子。

        回到了那座法式洋馆,宋浴秋从车上跃下,奔跑在落叶缤纷的阔道上,最终停在门前正在喷涌的大喷泉前。他指着喷泉道:“从前也有。”

        奉溆意走上来,驻足在他身旁,望向他手指的方向微微颔首:“这座洋房的前主人是法国霞飞将军,风格都是法式的,同丰庆道的房子不大一样,我买下它是无心的。只是现在看来,两栋房子竟有不少相似之处。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定数?什么样的定数?”宋浴秋在午后的暖阳中望着眼前飘摇的水柱道,“你永远是富贵命,我永远是菟丝花?我大概、大概曾有那么几时几秒的时间想过奉公馆真是人间仙境。外头战火纷飞时局动荡,又是三年大旱又是长江大涝,那么乱那么苦的世道里,我只消跟着你享受珍馐玉馔、过美得像神仙一样的日子。”

        说着他捻起久违的手势,仿佛手里正有一把琵琶一般,未曾开嗓喑哑着嗓音吐出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

        大概是嫌弃自己变钝了的嗓音,他轻叹了一声,收手拍了拍还沾着些灰尘的裤边道:“读了书才知道,杨玉环应该是很不情愿的。可惜白居易诗写得太好,咱们今人才会爱唱这强取豪夺的词。”

        奉溆意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那句喑哑的唱词缓缓吐出时,喷泉的水柱齐齐落下,周遭只余聆听的静默。

        声如玉转、曲随心动的宋晓泉,眼若秋水,风情万千。自第一刻相见起,他大约就被迷住了。捧戏子养相公的狎男行径,是京城里爱逛八大胡同的纨绔子弟才做的。他奉溆意怎么会身陷其中呢?最初他当然怀疑过宋晓泉的来历,只是晓泉从父亲身侧逃出,受了那么些搓磨,对于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他来说,已是十分悲苦且惹人同情了。由此他因怜生爱,亦粉墨登场陪着宋晓泉演完了这场夺人性命的戏。倘若奉溆意者真成了冤魂厉鬼,大概也只能不甘地游走人间,却一分都近不得手染鲜血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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