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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宁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只淡淡回应:「我不过问雇主的家事。接到案子的时候,对方说你刚出院,需要全日照护,就是这样。」
「他们连一句电话都没讲,就把人丢过来。」沈昕笑了一声,乾脆又冷。
她没说出口的是——住院这段时间她主动传了三次讯息给母亲,第一封是出车祸当天的通知,第二封是转普通病房时报平安,第三封……只是想问她会不会来看她。三封都已读未回。
芷宁没有接话,过了几秒才说:「我不会消失。至少,这三个月不会。」
芷宁洗完碗後擦乾手,走到房门边,语气平和地开口:
「沈小姐,这几天复健初期,你晚上可能还需要翻身、如厕协助,我会睡在同一间方便照应。我自己有准备折叠床,不会占你太多空间,可以吗?」
她说得平静,像是每一位照护对象都这样安排过。但那句「可以吗?」还是留下了选择的空间,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沈昕顿了一下,说不上不愿意,但也说不上答应,只淡淡点头:「……随便。」
於是芷宁才从走廊推来一张摺叠床,动作不快也不吵。床铺展开时发出几声金属卡榫合上的喀哒声,然後是毛毯铺开的摩擦声。她没碰沈昕的任何东西,只把自己那一小块角落安静地整理好。
沈昕看着那张床离自己只隔了一臂距离,忽然有种莫名的窘迫感。这房间本来就不大,现在连她的孤独都被压缩了。
她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麽,但话卡在喉咙里,像刺一样。想问家人为什麽连个电话都没有,只留下一个陌生人,像交办快递那样送到她面前。
她想说——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到底凭什麽决定谁来陪我睡、怎麽照顾我?
但她什麽都没说,只能背过身,假装自己很快入睡,假装一切都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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