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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一口烟呛在喉咙里，拍着胸口咳得脸通红。顺子放下手里勒皮袋子的藤条绳，王老五捏着刀子站起来。李伯喘匀了气，指着他吼：“去那鬼门关？铁娃子！去年！就那地方！四个壮汉子！骨头碴子都没捡齐乎！”他眼珠子瞪得老大。

        罗铁山把那块鹿肉翻个面儿，滋啦油又冒了一茬，平静道：“我心里有数。”他指头戳在肩疤上不放，“那玩意，”他停了下，“咬不死我。”

        李伯气急，伸手就去拽他胳膊：“有个屁数！你是命硬！那山里多少张嘴多少条腿！钻进去就……”他指头哆嗦着，指着楚惊澜，“还有这小子！能指望啥！挨揍？”

        楚惊澜靠着块石头，鞋尖搓着地下一块圆溜石子。他脚趾一拨，一撩。石头子嗖地飞出去，砸进水潭子里。嘭！水花子炸起来半尺，浇了一半鞋底。

        水点溅在眼皮上。李伯抹一把脸，气得嘴哆嗦。顺子张着嘴看，王老五握了握刀柄，都没说话。

        楚惊澜手插裤兜，眼睛盯着火堆，火苗印在他瞳仁里一跳一跳。“那我自己去。”他说。

        没人出声。李伯湿裤子滴着水，盯着他。顺子看罗铁山。王老五蹲下去捡淋湿的草药包，拍干净上面的泥。

        风吹过树叶，呜呜的，跟哭一样。

        罗铁山盯着那火堆看了几秒，站起来：“就这么决定了。”

        没人有异议。

        顺子弯下腰，把最大那张豪猪皮卷紧了塞背架子上，拿树叶子堵好缝隙，再用带毛的狼皮裹紧打结，勒了两圈藤绳固定，最后塞进那捆野藤筋。王老五把烤得半干的薄肉条码一起，麻利地夹进两张兽皮中间。李伯把两包草药分开，一包塞自己怀里，一包裹了几片大叶子，塞进顺子的背篓底下。他拿起最后那只风干野兔，掂了掂塞进胸前襟。

        顺子背上小山一样的东西，腰就塌下去一截。他看了一眼正系紧刀鞘布带的罗铁山，闷头说了句：“山哥，留神点，”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没动的楚惊澜，“护着点楚小哥。”没等人吭声，他就扭过脸走了。王老五拄着削断一截的棍子跟上，李伯一步三回头，最后也钻进了林子另一头，往下走远了。

        楚惊澜转了下胳膊，后腰那团白东西还在热着，烧得人心浮。他眼睛扫过地上那头刺都塌下来的铁背豪猪尸体。罗铁山正半蹲在那儿，手指头抠着豪猪背上一根断了一半的粗刺头。那刺有小臂一半长，底子灰棕，尖头发点暗黄锈。他用力一拔！啵的一声带着血肉丝子抽了出来。他抓着那头，另一只手扯下胳膊上刚缠紧的那块深色布条，一圈圈把那刺杆缠紧缠厚实，缠到只露出尖头寸把那么点，攥在手里试了试轻重，塞进了后腰贴肉的裤带子底下。

        楚惊澜收回目光，看向那条通向深处裂缝的路。黑黢黢的。

        太阳又往下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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