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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以前父亲施暴时的漠然,还是母亲离开时的沉默,亦或是后来独自一人舔舐伤口时的孤寂,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江砚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知道绷带下的伤痕是他自己造成的,而不是什么意外。
他起身去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重新坐回书桌前,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像是一个等待裁决的入口。他需要钱,这是冰冷而坚硬的现实。而江砚提供的,是眼下唯一能快速、相对“体面”获得金钱的途径,尽管代价是献祭一部分不愿面对的过去和隐秘的自我。
他想起江砚那双藏在镜片后、冷静观察的眼睛,想起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围,但也想起那叠厚厚的、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报酬,以及那句轻飘飘的、“伤痕会疼吗?”。
内心挣扎的天平,在现实的重量下,最终还是倾斜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认命般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好的。」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短暂停留,然后暗了下去。谢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接下来的几天,谢言试图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上课,去图书馆,在招聘网站上投递简历。但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走神,有时在课堂上,教授的声音会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那些扭曲人脸和刺耳提示音的碎片记忆。他抠挖虎口旧伤的小动作也变得频繁起来,只有那点锐利的疼痛,才能将他从惴惴不安的预期中暂时拉回现实。
他尽量避免去回想江砚,但那个人的身影和话语,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尤其是那句“伤痕会疼吗?”,像复读机一样,在某些寂静的时刻自动播放。他试图分析江砚的意图,是纯粹的学术好奇?还是某种……更难以言说的兴趣?但每次深想,不仅毫无头绪,反而会引发一阵头痛,他只好强迫自己停止。
期间,他收到过林允约他周末出去逛逛的信息,他以要复习为由婉拒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与人进行轻松愉快的社交。他也远远地看到过江砚一次,在食堂的另一头,被几个同学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谢言立刻低下头,匆匆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是逃离了食堂。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抗拒和认命的矛盾心情中,滑到了周三晚上。
谢言再次站在了心理学院楼下。与上次不同,他这次没有太多犹豫,直接走向了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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