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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不仅仅是他的精神,他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了问题。胃部时常传来不明原因的绞痛,食欲几乎完全丧失,偶尔站起来时会眼前发黑,一阵晕眩。
这些身体上的警报与精神上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他不再抗拒对地下室的回忆,反而主动沉溺其中。那些被监控的压迫感,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昏沉,那些江砚偶尔流露的、不知真假的“关怀”……所有这些细节,都成了他支撑下去的精神食粮。他靠着回忆那些扭曲的温暖来抵御现实彻骨的寒冷。
他甚至开始模仿在地下室时的状态。他拉紧窗帘,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进食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一整天只喝一点水。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在江砚“熟悉”的样子,好像这样,重逢时就能更快地唤起对方的……什么呢?怜悯?兴趣?还是那冰冷的、观察者的好奇?
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江砚。
要么,江砚重新“收留”他,哪怕是以更不堪的方式,将他拖回那个地狱。至少在那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要么,江砚彻底拒绝他,将他最后一点赖以生存的幻想也踩碎。那么,他就用最决绝的方式,在自己和江砚之间,画上一个血色的句号。
这两种结局,都好过现在这样,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像一个被遗忘在现实缝隙里的、逐渐风干的标本。
关于复读学期的问题,辅导员在电话里的解释是,考虑到他之前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学习态度也认真,加上“病情”属于突发意外,学校特批他可以通过自学和参加特定考试的方式弥补上学期的学分,允许他直接进入大二下学期的学习。
他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然而,在拉上行李袋拉链的前一刻,他的视线落在床头叠放着的那件深色外套上,那是江砚的。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江砚的冷冽气息,或许只是幻觉,但这气息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件与他其他衣物格格不入的外套仔细叠好,放在了行李袋的最底层,紧贴着自己的东西。
李阿姨执意要送他到火车站。一路上,她不停地絮叨着,叮嘱他一个人在外要好好吃饭,天冷加衣,注意安全,和同学好好相处……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关怀,像温暖的细雨,却无法渗透他包裹在外的、冰冷而坚硬的外壳。
他大多时间只是低着头,含糊地“嗯”着,偶尔才仿佛惊醒般,迟缓地回应一句“知道了,阿姨”,声音轻得像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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