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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回到宿舍,庆幸里面空无一人。他将背包随手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爬上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在床上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内心的冲动,颤抖着掏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篇关于江砚的报道。
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他以为经过这么久的治疗,按时服药,每月咨询,学习各种应对技巧,他已经能够走出那段痛苦不堪的时光了。
他强迫自己坚持上学,强迫自己走进人群,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如影随形的空洞和麻木。他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只要他假装得足够像,那些被囚禁、被抛弃的伤痕就会慢慢结痂、脱落。
可仅仅是一篇报道,一张江砚意气风发的照片,就轻易地、彻底地击碎了他辛苦构筑的所有伪装。脆弱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瞬间土崩瓦解。
他突然明白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清醒和寒冷。
他从来都没有好。
也没有康复。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只是在表演康复,强迫自己按照一个正常人的剧本生活。他压抑着所有关于地下室的记忆,压抑着对江砚那些扭曲的依赖和思念,用麻木和疏离来掩盖内里早已腐烂的真相。
而再次见到江砚,哪怕是隔着冰冷的屏幕,那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那里面混杂着刻骨的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齿冷的、疯狂的思念。
原来,他从未真正走出那个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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