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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跪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其他人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原来他是知道怎么做一个dom的。他从来都知道。他知道需要明确的条款、需要双方共同认可的边界、需要一个可以被双方随时援引和修改的框架。他知道如何让sub在服从的同时保有退出和申诉的权利。他对别人都用了这套框架,唯独对她没有。
她有安全词,但也只有安全词,她以为那只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可事实是,他对其他人用的是整套清晰的规则T系,而对她,他只在安全词这个最小的安全底线上没有跨过去。恋Ai期间的Ds是即兴,但现在她已经被定义成恋人sub了,被归类了,被放进他的T系里排在三个正规子目录旁边,他居然还是没给过她一份像样的说明书。
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他对别人都公事公办唯独对我没设边界那他一定是真的Ai我”。不是。她感受到的是一GU从胃底往上冲的、冷而急的愤怒,混着一种被温水煮了太久才发现锅盖早就被焊Si的可怕清醒。
他在故意模糊边界。因为模糊的边界让他可以无限渗透她。没有条款,就没有违例之说。没有定义,她就没有办法主张任何权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扮演恋人、什么时候他在执行dom、什么时候他只是他自己想和她待在一起。她永远在猜。而猜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控制手段。
她想起之前Irene说过的那句话——“他以前不管sub游戏外的私生活。”她那时候在意的是“游戏外”,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漏掉了一个更关键的词:“私生活”。因为那份合同把其他sub的游戏和非游戏时间切得清清楚楚;而她从来就没有划分过区域,所以他管了全部。她住在他的公寓里,在他的日程表里,在他的掌控半径里。
但愤怒之下还有一层更让她心堵的东西。“如果她提出要有,这些恋人互动就会被归类为游戏内容吗?”,把陪她去唱片行和在沙发上看书时抱着她全部写进“恋人sub”的职责范围之内。一旦这些被写进条款,她将再也不能说服自己那些瞬间里有任何一点点没有经过他调度和权衡的真东西。
又或者——万一他不接受一个需要签订边界契约的森,万一他对她的兴趣建立在她对边界茫然无觉的纯真上,一旦她变得和其他三个sub一样清醒、一样有得谈、一样不可完全渗透,他就会收回所有的特殊对待,把她变成一个普通的、有合同但不再享有他私人时间的sub。那样她用来困住他的武器——“我可以不痛苦”——就会反过来困住她自己,因为一个普通的sub没有资格用不痛苦去刺他。
母亲的消息是一条语音:“森森,爸妈订好机票了,下周四到,待五天。你把你那段时间的课表发我,我们好安排行程。”
森从地板上坐起来。然后回了个“好的”,切出去看日历。下周四,周五,周末——她在那几个日期上反复划了几遍,然后开始给母亲列一个粗略的行程单。自由nV神像肯定要去的——虽然她从来没去过;大都会博物馆至少要一整天;然后是她想带他们去的——东村那家中古唱片行旁边有一家很地道的粤菜馆,布鲁克林的周末市集有卖手工皮具的老头,哥大附近有间很小很安静但塞尚的特展正在展出的美术馆。她打字打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列的这些地方有一大半都是Asriel陪她去过或者帮她发现的。她咬着拇指把那几个地点删了,又重新打上去,然后骂了自己一句——他只是陪你去过,又不是他的地盘,你心虚什么。
Asriel从她背后走过,手里端着咖啡,低头扫了一眼她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你父母要来?”
“嗯。下周四,待五天。”她没抬头,继续打字。
他站在她身后没走,她能感觉到他的咖啡杯停在某个刚好不会碰到她头发的高度。然后他用那种安排日程的从容语气说:“周四晚上留给我,我订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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