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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寰有时候跟工地上认识的几个朋友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陆瑾庭撞见过几回,也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说一句“早点歇着”,便转身走了。
他不在乎程寰在外面跟谁鬼混,不在乎程寰夜不归宿,更不在乎程寰跟孙满仓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仿佛程寰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用着合适就留下,哪天不合适了,随时可以丢开。
程寰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没有束缚,甭管怎么胡闹都没人管他,可日子久了,他心里头慢慢咂摸出一点不是滋味的味道来,陆瑾庭之所以不吃醋、不限制他,就是因为不在意,他程寰对陆瑾庭而言,不过是一件用得顺手的玩意,高兴了赏几个钱,不高兴了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这个认知让程寰心里头堵得慌,他有时候晚上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会反复琢磨这件事。
他确实喜欢陆瑾庭,喜欢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劲儿,喜欢他一丝不苟的模样,喜欢他偶尔笑起来时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温度,可这份喜欢,他自己也知道,不该有,更不该说出口。
一来是他配不上陆瑾庭,他一个农村穷小子,连字都是后学的,拿什么去衬人家?
二来是走旱路这档子事,在这年头要是传出去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被拉去批斗,重则要蹲大牢的。
他跟孙满仓那点事儿,之所以一直没出事,全靠两人都低调,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破绽,那他跟陆瑾庭之间,那就更不能让人知道了,陆瑾庭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可不是他一个人倒霉的事。
所以程寰想得很明白,他跟陆瑾庭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最好的状态,他安安分分地待在陆瑾庭身边,替他把差事办好,陆瑾庭给他一份安稳的吃穿,谁也不亏欠谁。
至于那些说不出口的念头,就烂在心里头算了……
就这么过了一两年,转眼就到了1978年。
这一年春天来得早,河边的柳树刚抽芽,程寰也快二十岁了他跟着陆瑾庭跑了这一年多的差事,人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肩膀也更宽了,那张原本还带着点少年气的脸,如今已经有了几分成年男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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