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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训课已经结束了,她还坐在这里,还坐在那张她坐了一个半月的椅子上。区别在于这一次没有人要求她坐在这里,也没有人有权评价她坐得对不对。
那个换了形式的"课"在接下来几天里陆续进行,不是固定时间,是林晓有问题的时候来找他,他有观察的时候说给她听,那个形式没有契约,没有道具,没有固定的规则,就是两个人在规训室里或者在走廊里或者在偶尔遇到的时候说几句话,每次都不长。
但每一次都有实质。
林晓在第三天问他:"如果我没有问题了,你还会说什么吗?"
他说:"不会。"
"那如果我没有问题的时候比有问题的时候更多呢?"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她捕捉到了但没有立刻理解的东西,然后他说:"那我就等你有新的问题。"
这句话的潜台词她后来慢慢理解了:他没有在等她"毕业",他没有在等她"不再需要他",他只是在等,等她有新的问题,然后她知道可以来找他。这个"可以"是开放的,是没有条件。
但林晓发现她开始真的问问题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提问,是她自己真的不确定、真的需要一个参照点的问题,她问了,他回答,然后那个不确定就不见了,她能站得更稳一点。
那个重心,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这个"找回来"不是回到原来的重心,原来的重心是规训课,那个重心已经不存在了,不可能回去了。这个"找回来"是找到一个新的重心,一个不属于任何框架的重心,属于她自己的。她在找的过程里意识到一件事:一个半月里她学会的所有东西,规训课上学到的那些,不是那些动作本身有价值,是那些动作教会她的东西有价值,规则、节奏、边界、确认。她把这些东西带出规训室,用在朝政课上,用在分析情报上,用在和皇帝谈话上。那些是通用的东西,框架可以拿走,但东西本身留下了。
然后情报来了。
莉莉安带来的,她从一个她没有说名字的消息来源那里得到的,达里安自三日前朝议被驳回后,便借口边境换防急务连夜离京。他在边关经营三十年,手底下一帮只认将令不认王法的边军精锐,沿途又暗中串联了京畿三个心怀异志的世家私军,借口"边防有变、引军入京协防",正星夜兼程直扑月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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