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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开始默默收集。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家境确实不错，家里做餐饮连锁，虽非大富大贵，但也从未断过我的花销。我物欲不高，除了必要的吃喝和给他买点小东西，大部分零花钱和兼职收入都安静地躺在账户里。现在，它们有了明确的流向。

        我开始留意周边店、线上代购。Q版的利姆露挂件，做工精致的角色立牌，印着那只蓝色果冻状生物的休闲T恤，甚至还有等身抱枕……我像完成一项甜蜜而隐秘的任务，一点点把他的喜好，变成我能触摸、能赠予的实体。当我第一次把一堆包装精美的周边堆到他面前时，他明显愣住了，浅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那一堆蓝色，表情有些空白的惊讶。

        “你……买这些做什么？”他拿起一个歪着头、笑容可掬的利姆露小摆件。

        “给你啊！”我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不是喜欢吗？”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手指摩挲着冰凉的亚克力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却异常柔软的弧度。“笨蛋，我要这些也没什么用啊，早就不太喜欢收集这些了。”他低声说，把摆件小心地放回桌上，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一下，揉得很重，带着一种复杂的、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后来，那个Q版摆件出现在他的电脑旁，T恤被他穿去了学校，虽然外面套了外套，贴纸则贴在了他的健身水壶上。我的那位要好的女同学，偶然看到我手机里为购买记录做的备忘录，惊得瞪大了眼睛：“赵无忧，你男朋友是给你下蛊了吗？你也太宠他了吧！这简直是在供‘宅男神’啊！”

        这个说法挺奇怪的，什么宅男神？兰俊宇其实不宅的好吧。

        但我还笑着收好手机，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满足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我宠他吗？或许吧。但与其说是“宠”，不如说，我是在用一种笨拙而热烈的方式，试图填满我们之间那九年的时光沟壑，触摸他那些我不曾参与的兴趣世界，证明我能够融入他生活的每一面——哪怕是动画和周边构成的、看似有些“幼稚”的那一面。

        我在用我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巩固这份让我如置云端的“完美”关系，试图用“礼物”和“关注”构筑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心底那偶尔泛起的、关于“不真实”的细微恐慌。我近乎虔诚地供奉着我的“完美”男友，却没敢深想，神坛之上的人，是否真的需要这些供奉。

        确立关系的狂喜尚未完全沉淀，身体本能的渴望便已悄然探头。犹记得告白后的第三天，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带着一种令我措手不及的、近乎严肃的程序感。

        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在他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卧室里，空气里浮动着我们刚刚交换过的、带着生涩试探的亲吻气息。我心跳如擂鼓，一半是期待，一半是面对全然未知领域的、隐秘的紧张。我十八岁，荷尔蒙正旺盛，对异性之间的亲密通过各种途径有过不多也不少的认知——每个男孩的电脑深处，总有些“学习资料”在闪烁。但男人与男人之间……那完全是另一套陌生的语法，一本我尚未翻开、却即将被推入其中的规则手册。

        就在我呼吸微乱，手指试探着去解他家居服纽扣时，他却轻轻按住了我的手。

        “等一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一种让我心头一凛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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