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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薇音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不是被时差折磨,而是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什麽东西在反覆摩擦。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前,把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赛巴斯汀坐在沙发上,没有睡。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本林安的日记复印件,旁边是一本莎士b亚全集,还有几张l敦地图。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着什麽,嘴里念念有词。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他的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绿眼睛专注地盯着地图,像是世界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存在。
林薇音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很久。
她想起了一个词——「t0uKuI」。但她不觉得自己在t0uKuI。她只是在看一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而赛巴斯汀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让她心跳加速。
他一定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因为他突然抬起头,直接对上了她的视线。
「你没睡?」他问。
「醒了。」她走出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在做什麽?」
「在找。」他把地图推过来,「林安的日记里说,林秀去JiNg灵森林要走一条特定的路。从l敦桥出发,往北走,经过一座磨坊,穿过一片麦田,然後进入树林。四百年後的l敦,这些地标都没有了。但我想,如果我可以找到它们的相对位置——」
「你在用地理坐标回溯。」林薇音接过他的话,「把四百年前的地标和现代l敦的地图叠加,找出那片区域。」
赛巴斯汀看着她,笑了。
「你果然懂。」
「我是做量化分析的。空间数据也是数据。」林薇音拿起他的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里,l敦桥的遗址。这里,古代磨坊的大概位置。麦田不可能还在,但麦田的土壤类型和周围不一样,可以用地质调查报告来定位。」
赛巴斯汀看着她画圈,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林薇音。」
「嗯。」
「你知道吗,你工作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现在没有在工作。」
「你在帮我找路。这就是工作。」他凑近了一点,「你好看的时候,做什麽都好看。」
林薇音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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