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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延思依她指出的位置剪去线头，再将袖口翻回了正面。此时原先松开的地方已经合起，只剩几道b旧线脚稍宽的针迹。木清衡道：「下次第一针别靠布边太近，收线也不要这麽用力。」木延思道：「知道了。」木清衡把剩余的线绕回线板，将针收进匣里，道：「去沐浴吧。」

        木延思把外衣留在桌上，起身时又看了一眼袖口。回府途中那个歪斜的鞋结忽然浮回眼前。他这才又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线脚，随後便转身往浴间走去。

        沐浴後，木延思换上寝衣回到了书房。工作匣被放在桌面左侧，方才用过的针线匣已经收走。他打开匣盖，取出尚未完成的分类表、小萍的观察纪录与试风庭读数，重新铺到了桌上。

        木延思另取一张纸，在上方分别写下「判风经验」与「保护反应」。他翻过试风庭的读数，将「纸面短响」记在前一栏，又在後一栏写下教师听见短响後接管线轴的反应。

        定界启动时，教师那份想要拿回线轴的警戒一旦减弱，他辨认侧风的速度也会跟着慢下来。木延思将两栏之间的直线画到「纸面短响」旁，笔尖停了一会儿，又把那一小段线给擦去。父亲方才说过，证明目前分不开，本身也是一种结果。既然警戒与判风暂时只能一同留下，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教师带着这两者回到学舍以後，该在什麽时候出手。

        木延思翻到小萍记录桑柚试飞的那一页，在页边写下：「何时应该介入？」笔尖停了一会儿，他的视线落在小萍记下的站位时间上。

        事故当日自己进入验收庭後，也立即要求她要退出界线。当时地上的线仍在受力，教师的定位也尚未恢复，他确实有理由先把人移出可能受影响的范围。可若危险尚未发生，只因自己认为再慢一步便会来不及的话，又该做到哪一步？他在页角另写下一句：「什麽时候该拦住本人，什麽时候只要把危险告诉她？」

        木延思看过那行字，将纸页夹回小萍的观察纪录旁。忽然，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市场值勤系统传来通知：纸鸢案明日不补开检核，相关人员暂不必到场。他读完通知，萤幕尚未暗下，小萍的名字便出现在讯息列上。她写道：「既然明天不用进市场，我想去城西逛逛，再找个地方吃东西。你要来吗？」

        木延思读过讯息，取来空白纸，依序想到了出发时间、见面位置与停留时长。他写下「何时出发」，视线却落回尚未完成的分类表。小萍的邀约要去哪里、停留多久，都可以等见面後再决定。他将那四字划去，拿起手机回道：「好。明日见面再决定。」

        讯息送出後，两人只约定翌日上午在城西钟楼见面。木延思查过午後天候与返程车次，从柜中取出折伞、简易药包与备用钱袋，放在明日使用的随身袋旁。他在手机上记下钟楼与见面时刻，便收起萤幕。

        木延思回到桌前，把测试读数、小萍的观察纪录与尚未完成的分类表依序收入工作匣。表格最後一栏依旧空着，卷首的「分类待定」也没有改动。木清衡从门外经过，敲了敲门框，道：「儿子，该熄灯了。」木延思道：「知道了。」他合上匣盖，将笔放回笔架。桌灯熄灭後，那些尚无答案的问题便留待明日。

        翌日上午，木延思醒来时，窗外的天sE已亮。昨夜收好的工作匣放在了书桌左侧。他在桌前停了片刻，转身去西廊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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