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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重新亮起，停在她拉住木延思袖口的画面。小萍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怕他再次从店门前走过，也记得他後来确实走了进去。可若那些停顿原本便是他的选择，她每次急着问下去，对他来讲或许就真的太快了。

        术师将手停在启动钮旁，道：「要不要继续，由你自己决定。」小萍看着光幕里抓住袖口的手。过了一会儿，她道：「那就继续吧。」

        术师闻言，便按下启动钮。接收核心内侧亮起一圈白光，抑流带也随之收紧。片刻後，一道细白的光芒，从小萍手腕沿着细线流向接收核心。光幕里，她原本抓在指间的袖口逐渐淡去，只剩伸出的手停在原处。

        麻意从抑流带下方往上漫开。小萍仍记得自己当时为何伸手，也记得手指碰上袖口的位置。可是当她试着想像自己再次走到木延思身旁，手臂却没有生出向前的意思。那个动作依然留在记忆里，只是逐渐不像一件自己会自然做出的事。

        接收核心的白光沿着内壁转过一圈，光幕中的灰影重新聚拢，显出雨後的街口。左侧道路通往钟楼，右侧沿着水族馆外墙伸向河岸。小萍停在路牌前，问他要回钟楼，还是再走一段。木延思看过两边，道：「去河岸吧。」

        画面中的小萍应了一声，与木延思一同转向右侧。术师道：「你看。这一次你没有替他决定，他自己也选出了方向，不是吗？」小萍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站在路牌前，等木延思看过两条道路。他并不知道河岸有什麽，最後仍然往那里走去。两人的身影离开街口时，她手腕的紧绷也随之松开了些。

        光幕中的两人沿河岸走了一段。木延思收到家中传讯，确认过原先查好的车次，却回覆自己会晚些回去。小萍问他为什麽不照原定时间离开。木延思道：「时间到了，不代表一定要走。」後来又看着她道：「你看起来还想继续走。」画面中的小萍把空杯放进回收匣，回来时站得更靠近他一些，道：「那就再走一会儿吧。」

        小萍记得自己当时只顾着高兴，从未问过木延思，究竟是他真的想继续走，还是因为她想留下，才改了原本的安排。她知道该怎麽问，甚至已在心里排好了那句话，却没有再生出追着他确认的念头。等木延思哪天自己提起，再听他的答案也可以。

        河岸的灯影从光幕上淡去。术师调过接收核心旁的控制钮，桌角的放音器随即传出一段短笛声。曲调只走了几拍，其中一次换气提得太早，後面的音跟着轻晃了一下。小萍听得出来，也记得自己从前遇到这样的声音，总会转头寻找来处，想知道吹奏的人接下来会怎麽补回那一拍。此刻短笛仍在继续，她的目光却仍然停在逐渐转白的光幕上。

        小萍道：「这也和刚才说的反应有关吗？」术师道：「看见一个人停下，想主动靠近他；听见自己感兴趣的声音，想循着声音找过去，这两种反应本来就有相近的部分。现在还在接收，暂时会一起受到影响。」

        小萍转了转发麻的手腕，想再问这些相近的反应是否也会被送进接收核心。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有接着问下去。她看着已转成灰白的光幕，依旧听得出短笛换气的位置，也知道自己原本会循着声音，寻找吹奏的人。

        然而，小萍却连转头的念头也没有。这已经超出她以为会被取走的反应。她看着灰白的光幕，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一滴眼泪沿着脸侧落下时，她才抬手碰了碰眼角。她本该要求术师停下，脑中却浮起木延思站在岔路前的模样。小萍心想：「只要这样做，我就能尊重他的选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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