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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被风吹过的桂花。

        案後的年轻男人手里的朱砂笔「啪」一声断了。红色的墨汁溅上他洁白的袖口，他低头看着那滩红墨，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胡离听清了。

        那两个字是「保重」。

        灵海里的桂花雨在那一刻忽然停了。所有的花瓣同时静止在半空中，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胡离跪在桂花林里，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在满地金色花瓣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重，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像是要把三百年没跳够的全部补回来。

        他睁开眼。

        寄月斋的地板上那张命盘纸上的金粉正在慢慢褪色，从边缘开始变成灰白色，像烧透了的纸灰。胡离伸手把命盘纸收起来折好，放进柜台底下的樟木箱里。

        他坐回蒲团上，背靠着神龛的底座。神龛上的泥塑像在他头顶安安静静地坐着，他闭上眼，感觉到泥塑像的脚底有一点温热。

        那种温热是他自己的体温传上去的，还是别的什麽，他分不清。

        「陆承安，」他低声说，「你命宫里空的那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把後脑勺往神龛底座上靠了靠。

        「是不是被我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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