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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屋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月光底下，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摇着。树根旁边的土地上落了一片枯叶，叶子边缘蜷曲着，像一只合拢了的手。

        陆承安看了那片枯叶两秒，推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他睡前鬼使神差地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药瓶拧开盖子，往舌头上滴了三滴。液体一入口他就愣了——不是沉香，是桂花的味道。但那桂花味太浓了，浓到像一整棵树的桂花在他嘴里同时炸开。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然後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慢慢往下滑，滑过食道，滑进胸腔。

        心口那根无形的丝线松了一点。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梦。

        他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刚亮，桂花树的叶子上沾着晨露。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他的被子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陆承安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不疼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隔着睡衣的布料，那里什麽痕迹也没有。但他总觉得那个位置的皮肤底下，有什麽东西在轻轻地、缓慢地跳动。

        像一颗被埋了太久终於开始重新搏动的心。

        他把手收回来，掀开被子下床。

        那天的第一个案子开庭之前，他在第七法庭的法官通道里停了一瞬，偏头往旁听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空着，没有人。他把视线收回来，法槌握在手里，掌心的触感乾燥而凉。

        「砰。」

        案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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