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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有先走。陆承安手里的咖啡冒着热气，胡离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捻着自己的掌心。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像一只极小的昆虫在振翅。

        「你快开庭了吧。」胡离说。

        「还有一刻钟。」

        「那我走了。」

        胡离从墙上直起身，从陆承安身边走过去。他的肩膀从陆承安的肩膀侧面掠过时，两人的手臂隔着布料碰了一下。那一瞬间极短，短到陆承安手中的咖啡杯都没有晃动。

        但他感觉到了。

        胡离的体温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传过来，温暖的、乾燥的，带着一点桂花的残香。他走过去之後走廊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味道，和陆承安手里的咖啡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是苦是甜的气味。

        陆承安没有回头看。

        他握着咖啡走回了办公室。把那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小纸条上，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

        他把纸条从杯沿上揭下来，夹进桌上那本案子卷宗的封皮内侧，和老人那封信放在一起。封皮内侧原本只有一封手写信，现在多了一张便利商店的小纸条。

        陆承安关上卷宗。

        午後的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的办公桌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光。他低头看着那些光带，嘴角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像笑但又不像笑。

        然後他拿起法槌，起身走向第七法庭。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均匀地亮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桂花香气，若有若无地混在旧法院的书卷味里，像一页被翻开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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