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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允川第一次见到岑知微，是在国立博物馆地下典藏库的封锁线里。

        当时地上刚躺过一个人。

        救护人员把伤者送走不到十分钟，监识人员还在门口换鞋套，典藏库最里侧的活动柜被拉开半格，地面散着几张泛h帐纸，其中一张沾了血。祁允川进来以後先核对门禁，再问监视器，等馆方人员终於想起这批东西下午才从新竹送到馆里，他已经把现场人员问过一轮。

        「门禁纪录显示，他四点三十八分刷卡进来，四点四十一分被人发现，中间只有三分钟。」祁允川站在活动柜前，把手机上的纪录停在那两笔时间上，抬头看向典藏组长，「这三分钟里，除了他本人，还有没有其他人进过这一区？包括馆员、清洁人员，或者任何不需要留下门禁纪录的人。」

        典藏组长跟在他旁边，视线总忍不住往地上那几张帐纸飘，「照门禁看是没有。可是陈先生平常身T就不太好，我刚才问过同事，他中午好像也没吃什麽，会不会其实只是低血糖，刚好倒在这里？」

        祁允川没有立刻接他的推测。他先看了一眼伤者倒下的位置，再把视线转回来，「救护人员有没有在现场判断是低血糖？血糖数值多少，或者有没有任何医疗人员跟你说过这个方向？」

        典藏组长被问得停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可能当然可以列进去，但现在还不能拿来解释现场。」祁允川把门禁纪录往上滑，指腹停在更早的一笔，「而且他今天不是第一次进来。四点十二分他已经刷卡进过典藏库，四点十九分才离开，隔了十九分钟又回来。我要先知道第一次进来做了什麽，离开以後去了哪里，第二次为什麽还要回来。这三件事如果对不上，单用低血糖解释没有意义。」

        典藏组长显然没注意过四点十二分那一笔，凑近看了看，「第一次……应该也是清点今天刚送来的东西。」

        祁允川抬眼看他，没有责备，只把刚才那个词重新抓了出来，「你说应该，表示这件事目前没有被确认。麻烦你去查他的工作纪录，也问清楚当时是谁交代他进来。还有，他四点十九分出去以後接触过什麽人、去过哪里，一并确认。我需要的是确定资讯，不是合理猜测。」

        典藏组长这次没再补推测，点头出去。

        祁允川才重新蹲到标示牌外。

        伤者倒下的位置离活动柜不到半公尺，手机掉在右手边，工作手套却落在更靠近柜T的位置。那几张帐纸散得很开，其中两张压在鞋印下面，表示救护人员进场以前就已经掉在地上。

        最奇怪的是那滴血。量不多，只有指腹大小，落在一张写着白米二斗的帐纸右下角，附近却找不到第二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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