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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德蜷缩在锻造厂最深处、紧挨着废铁堆的小草堆上。因为白天过度用力与姿势错误,他的双手关节发胀发酸,掌心几处破裂的水泡正在黑烟与汗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夜风从石壁的缝隙里吹进来,带有极北寒岩的冰冷,冻得他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
这时,木门传来了一声极轻、极慢的吱呀声。
布兰德心头一跳,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
一阵沉重的、带有跛脚节奏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老铁匠赛弥尔停在了布兰德的草堆旁。他站了很久很久,夜色中,老人粗重而混浊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还夹杂着肺部因为长年吸入煤烟而产生的如破风箱般的咳嗽声。
一声极轻、极难察觉的叹息,在冰冷的漆黑中悄然漾开。
赛弥尔没有说话。
他缓缓弯下那早已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脊背,伸出那双布满可怕灰色疤痕、手指早已无法完全张开的手,将一个冰凉的小铁盒,极其轻柔地放在了布兰德头顶旁的木箱上。
接着,一条带有浓重劣质烟草味、乾草味,却异常厚实的粗麻毯子,被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布兰德单薄发抖的肩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瘸一拐的律动,渐渐远去。木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阻绝了外头的寒风。
黑暗中,布兰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木箱上的那个小铁盒——那是艾森加德军方专用的「雪岩草膏」,涂抹在烫伤与撕裂伤上能奇迹般地止痛生肌,但价格昂贵得需要一个普通低阶铁匠半个月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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