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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咬碎了牙,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呻吟死死咽回喉咙深处。
他任由身体在刑具下痉挛,表现出极致的痛苦,却始终紧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不吐露任何实质内容。
他需要让松井相信,他是一座需要动用最大力量、花费最长时间才能攻克的堡垒,而非一座会轻易自行倒塌的沙堆。
他的顽强,他一次次从昏迷中被泼醒后依旧沉默的对抗,本身就是投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必须先证明自己拥有被松井这种疯子“赏识”的资本。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当松井再次走进来,看到那个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奄奄却依然用冰冷眼神盯着他的年轻人时,连他都不得不产生一丝“惺惺相惜”的佩服,以及更强烈的征服欲——他没想到,这个军统特工,竟能扛到这个地步。
“还不说吗?”松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沈队长,我是该佩服你的忠诚,还是嘲笑你的愚蠢?为一个即将灭亡的政权殉葬,值得吗?”
松井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抬起沈墨的下巴,打量着那张在鲜血下仍显英俊的脸庞。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用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但眼中闪烁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光芒——他喜欢这种“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美感。
“真是……一件美丽的作品。”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赞叹,“痛苦、坚韧、濒临崩溃却又不甘消亡的生命力……啧啧啧,多么迷人的矛盾综合体。”
他挥手让行刑手退下,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沈墨面前。
“沈队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知道吗?我很少亲自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犯人身上。通常……他们太无趣了,几下子就变成了一摊只会求饶的烂泥。”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沈墨脸上一道翻卷的伤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怕碰碎了这件“易碎品”。
“但你不一样。你让我想起了我在京都庭院里精心培育的那株黑松,扭曲,顽强,带着一种绝望的美感。摧毁你,很容易,但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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