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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着:有受祀之物,以常住之名入宅,主人认其名、留其食、纳其归,久则宅为庙,门为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家契不同于外坛,不靠一次盛大的请迎。有人将灯留着,将饭温着,日日盼它回来,日子长了,那份承认便会在门户上留下痕迹。
我看着“盼”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给他们留门是什么时候,我已经想不起了。照夜晚归,闻慈去药铺,我将锅盖扣好,告诉他们汤在里面,回来记得添柴。若太晚没听见脚步,就走到阶边喊两声,怕他们忘了时辰,也怕他们在别人那里受委屈,不肯回来讲。
原来这些事情也可以被算进去。
我抱着册子,忽然觉得委屈。那些话明明只是家常话,说时没有防备,也没有索取,怎么就能一笔笔积下来,变成不准我出去的东西?
书页后面画着门契的位置。
我拿起灯,走到房门边。门栓下面的横梁被摸得很光滑,照夜修过的地方还留着新旧木色。我蹲下来,用指甲沿着接缝慢慢刮,果然在最里面摸到一道发黏的线,像湿发,又比头发韧。
黑色的细痕顺着木纹延伸,嵌进门框。
我用小刀挑住它,往外拉了一点。
隔壁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我手一停,听见闻慈的椅子擦过地板,随后是咳嗽声。他咳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中间却有一瞬喘不上气。我蹲在原处,刀尖还抵着那根黑线,掌心一点点发冷。
脚步很快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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