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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已经淹过砖缝,门边倒着的帮工被人拖到台阶上,仍喘得厉害。正殿里一只铜碗滚下来,落进水中,竟没有沉,贴着水面朝案台滑过来,像被细线牵着。
照夜抬手,水势停了一瞬。
他的脸色骤然白下去。
我看见总契上重新显出的船名淡了一些,纸面却又从底下渗出暗红。照夜咬住牙,手指按着案角,木头在他掌下发出轻微的裂响。
“旧路还在。”他低声说。
闻慈低头看那页退位条。他看得很快,目光一行行往下走,翻到背面,忽然用指尖按住一段字。
“先撤行令。”他说,“把外头正在走的停下,才能清账。”
我凑近看,字写得很密,大意是受祀者可暂收当夜行令,旧厄滞于主坛,候退位或承接。期限到主香燃尽为止。
我看向香炉。
那支粗香已经烧掉大半,灰烬弯着,没有落。
庙祝也看见了,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闻慈先开口,叫他让开。他的声音并不大,庙祝却扶着桌沿,慢慢退后了一步。
闻慈将总契翻回今晚的那一页,手掌压住自己的神号。照夜看了他一眼,也照着做。
他们念出撤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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