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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神像,才没有跪下。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竟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这次能走了。”他说。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什么也答不出。
那两道通向家里的黑线仍在,只是不再绷紧。我将退位条摊到灯下,找到重定门界的那一段,照着上面的规矩,报了自己的名字与住处。每说一句,照夜的呼吸便更重一点,闻慈也转过脸来望着我。
我说,往后出入由我自己定。
我说,留饭可以,留门可以,不能因此拦我。
说完最后一句,水里的黑线突然松了,像有什么一直握着的手,终于张开。
主香烧尽的同时,我将送神钉抵住了承坛的木梁。
这一回没有再等。
锤落下去,震得虎口发麻。照夜替我磨出的凹槽正抵着拇指,我抓得很稳,又敲了一下,钉身没入木头,暗处传出一声细长的裂响。
闻慈跪了下去。
我立即想去扶,脚刚动,供桌上的契簿便猛地翻开。纸页被一阵没有来处的风掀起,那些细线从页间抽出,有的断开,有的沿水面奔向殿外,快得像鱼。案上的一碗红水突然清了,随后又一碗,水位一点点往下降。
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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