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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予安先侧过身。

        萌萌却比谁都先抬起脸。她对人没有防备，被人叫到，便很配合地看过去，眼睛睁得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那男生明显愣住，搭讪的词在舌尖上顿了顿，换成更轻的一句：“我看你好像在找座位。那边靠窗还有空的。”

        萌萌听不懂全部，只听见他语气友好，便朝他点了点头，点完还往前倾了一点，像要闻一闻这个新的人。妈妈立刻按住她的肩。周予乐已经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后，笑是笑着的，步子却挡得很准。

        “不用，我们自己坐。”

        男生这才看清她身边不只一个。他有些尴尬地举手：“不好意思啊，就是看着……挺像新生的。”

        话说完，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回萌萌脸上。她正偏着头，把那撮又翘起来的头发从眼睛上拨开，拨完忘了手该放哪里，便放回弟弟掌心。这一下太无害，男生耳根都红了，终于彻底退开。

        爸爸已经去窗口买饭。妈妈看了兄弟俩一眼，没说什么，只把萌萌往里让。

        “一个扶，一个夹。”她后来才把这句说出口，像提前给食堂里所有要伸过来的手定规矩。

        座位坐下，阳光从侧面打在萌萌脸上。她先看餐盘，再看勺子，再看妈妈，像把一整套程序重新数一遍。爸爸买了几份饭菜，妈妈将其中一碗面剪短一些，再把小勺放到萌萌手里。她已经会自己吃，只是面条总滑回去，舀了两次没成功，便抬眼找人。

        那一眼抬起来的时候，连对面隔了两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不是夸张的美，是她找人时那种完全敞开的依赖：嘴唇微微张开，汤汽把鼻尖熏得更粉，眼睛里只有“谁来帮我”这一件事。周予安看见自己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了。周予乐则已经把身子侧过去，恨不得把整个人垫在她手肘下面。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

        周予乐拿着筷子，周予安拿着碗，半空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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