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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喜欢这句话。大些,究竟是多少,她又不肯给我一个准话。我便自己想,若是四十,也只能认了;若是五十,我不如当自己已经死了,往后谁来同我说话,都不必认真答应。
我那时并不知道,一个人若真死了,原是不能自己挑拣听谁说话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又不敢当着母亲说不去,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同那个尚未见过面的陛下生气。母亲问我还缺什么,我摇头,她便将箱子合上,像是什么都已经齐全了。
后来进了宫,才知道陛下二十八岁。第一次见他,他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听见内侍通报便抬起头。我低头行礼,起身时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生得好看,比我路上想的那些模样,都要好看些。我心里竟松了一口气,连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出息。昨夜哭得那么厉害,仿佛这一生都已经过完,如今只因他年轻,便忽然觉得,也许还可以再过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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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皎皎慢慢坐直了。
她原本以为,宫中女子留下的手记,即使不记宫变与诏令,也该写得庄重些。毕竟是在史料整理报告里读到的文字,她不知不觉就替执笔的人添了几分郑重,仿佛对方落笔以前,也已经考虑到七百年后有人要拿它写论文。
可那女人只在担心自己将要见到的丈夫太老。她没有谈婚姻制度,也没有解释自己愿不愿意入宫,甚至在知道皇帝年轻以后,很快便庆幸起来。这样的庆幸如此私人,既不够悲壮,也不怎么值得称赞,却使那个名字第一次有了可以想见的年纪。
十八岁,哭了一夜,眼睛还肿着,后来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坏。若只看后人的介绍,这些事当然都能删掉,不影响她成为妖妃。可陈皎皎读到这里,忽然觉得,删掉的恰好是自己开始在意她的地方。
她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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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问我叫什么,我说皎皎。他将手里的书卷放下,笑着问,是哪两个字,我便说,皎皎明月的皎皎。他听了又笑,说怎么真有人拿月亮给孩子起名字。
我不喜欢他这样说。宫里的人从进门起便叫我陈娘子,只有他问了我的名字,问过却又要笑。我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是祖母起的。
他说,那你祖母很疼你。我应了一声,想起祖母从前叫我的样子,心里越发不高兴,觉得他凭什么笑。他却还问,老人家如今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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