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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的喉结动了动。
「菩萨问你愿不愿意回去,你说不。你要留在人间。」阿妙看着他,眼底映着漫天燃烧的晚霞,「那我再问你一次——沈怀安,你愿意留在这片人间,跟我一起守这座义舍,守这些孤寡老小,守着北疆的炊烟和月光,守着余下的每一个春夏秋冬吗?」
沈策沉默了几息。然後他弯腰,从脚边的野花丛里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紫色小野花,用那双还带着旧伤的手将花茎笨拙地绕成一个圈,半跪在了她面前。
「聘礼早就备好了。」他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草编花环,仰头看她,目光里有泪光也有笑意,「本来秋分要给你的,结果耽误了这麽久。阿妙,我沈怀安没什麽能许你的。只有这一辈子——往後每一天,都跟你一起过。」
阿妙低头看着他手里那个丑得可爱的花环。紫色的小野花挤挤挨挨地缠在一起,花茎被他笨重的手指编得松松垮垮,随时会散架似的。可她弯下腰,将脑袋低了下来。
沈策的手指微微发颤,把那只花环小心地戴在了她发顶。花色衬着她乌黑的发和白皙的额角,簪在银莲花簪旁边,像一捧被秋风偶然吹落的野意。
他跪在她面前,攥着她的手指。
「阿妙,嫁给我。」
阿妙垂眸看他。夕阳的余晖从他肩头滑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笑了一下,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踮脚在他唇上碰了碰。
「早就是你的了,还问。」
沈策愣了一息,然後猛地把她抱了起来。力道太猛扯动了後背还没长好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却不肯松手,抱着她在满山的野花和夕照里转了半圈,笑得像个刚得了一捧糖的孩子。
阿妙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混着木屑和泥土的气息,闭上了眼。远处的听潮驿里,炊烟正从灶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飘过来,混着晚风和草叶的沙沙响,织成一片温热而喧闹的人间声响。
沈策的嘴唇贴上她发顶那圈紫色小花,极轻极柔地印了一下。
「妙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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