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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的第三年春，阿妙诊出了喜脉。

        那天她蹲在药田里拔草，起身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进泥地里。沈策正巧从工坊出来送水，远远看见她晃了一下，水碗都来不及放就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人捞住了。

        「怎麽了？哪里不舒服？」他一手稳住她的腰，一手去摸她的额头，掌心全是汗。

        阿妙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过去之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沈策那张紧张到发白的脸，忽然笑了。

        「怀安。」

        「嗯？」

        「你把水碗放下。蹲下来。」

        沈策不明所以地把碗搁在田埂上，乖乖蹲在她面前。阿妙弯腰握住他粗砺的手掌，引着它贴上了自己还平坦柔软的小腹。沈策的指尖触碰到她隔着衣料的皮肤时微微蜷了一下，像怕碰碎了什麽。

        「这里面，」阿妙低头看着他，唇角弯着，眼睛里有阳光碎成一片暖光，「有个人了。」

        沈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贴了整整三息，才消化了她这句话的意思。然後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又缩小，嘴唇开了合合了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抖：「……有、有了？」

        「嗯。」

        沈策猛地低头，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药田的泥土还带着春潮的湿气，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压进泥里，裤子浸湿了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就那麽把耳朵紧紧贴在她肚皮上，一动不动地听。

        阿妙低头看着他弓起的後背——那些旧疤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浅褐色的纹理，像一幅被时间绘了五百年的地图。他跪在泥地里听了很久，久到她脚都站麻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满脸泪痕。

        「妙妙。」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却稳得出奇，「谢谢你。」

        阿妙弯腰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傻不傻，谢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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