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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跨出门槛的右脚忽然顿住了。

        靴底悬在铺子外的石阶上方半寸处。

        几丝夜风从门缝里倒卷而入，吹得她青灰色的宽大袍角在冷风中翻飞。藏在前襟内侧的黑铁阵匣冰冷沉重，压迫着她的胸骨与乳肉，像一块烙铁，将方才那场在泥地里以肉体和尊严换取阵盘的屈辱，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深处。

        苏绾缓缓侧过头。

        她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昏暗油腻的门板，重新落在了那个赤身裸体瘫坐在木椅上的老者身上。

        深茶色的眼珠在黑夜与炭火微光的交界处，泛着一股如同死水寒潭般的幽光。眼尾那淡淡的倦纹被紧绷的皮肉完全拉平，眉骨高耸，眉尾如同一柄重重压下的寒铁薄刃。视线极其缓慢地从老者乾瘪发黑的脖颈，一路向下移动，最後停留在老者胯间那根缩成一团、沾满浊白污渍的肉条上。

        老者被这道冰冷彻骨的视线盯得浑身汗毛倒竖，原本瘫软靠在椅背上的脊梁骨莫名地窜起一股森寒的凉意，笑容僵在满是老年斑的脸皮上。

        苏绾抿紧了泛白的双唇，嘴角惯常向下压着的弧度显得极其凌厉。

        她盯着老者，嘴唇微动，沙哑刺耳的嗓音在死寂的石屋内低低落下：

        「还是後会有期吧。」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老者脸上惊愕僵死的表情，反手带上了破旧的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破木门严丝合缝地合拢，将铺子里肮脏发酸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内。

        门外，深秋刺骨的寒风迎面撞来。苏绾抬手用粗糙的袖摆狠狠擦了一把嘴角与下巴，将嘴唇周围残留的黏腻白沫与泥水印在袖口上，随即压低了青灰色的兜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通往後山禁地的幽暗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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