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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东京,薄雾未散。
整座城市还没有完全从深夜的沉眠里苏醒,街道干净空旷,车流稀疏,高楼之间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霭,把刺眼的霓虹余温温柔盖住。天色是很浅的灰蓝,像未干透的水彩,安静得近乎陌生。
矢野悠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睡醒,也不是闹钟叫醒。是一种积压太久、悬在心底的慌张,让他无法安眠。一整晚浅眠反复,梦境零碎破碎,全部缠绕着海潮、晚风、十七岁的海岸线。
他坐在床边,沉默地发了很久的呆。
公寓依旧是他独居五年的模样,简洁、干净、冰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能称得上“回忆”的东西。书架整齐、桌面空旷、被褥平整,所有物品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像他这五年来刻意维持的人生状态——规整、克制、无波澜、无软肋。
唯独背包侧袋里,悄悄躺着一枚旧贝壳。
是月岛汐当年送给他的。
很小一枚,纹路浅白,边缘被海水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尖锐的棱角。那年夏天她在沙滩捡了满满一兜贝壳,挨个分给他们四人,笑着说每一枚都藏着一小片海,带着海风的温度,可以留住一整个夏天。
其他人的贝壳,早就不知道遗失在了哪段岁月里。
只有他的这一枚,被死死封存了五年。
出事之后,他连夜收拾行李逃离小镇,慌乱之中唯独攥紧了它。不是刻意留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抓握,像是只要握着这枚贝壳,那年的夏天就不会彻底消失,那群人的温度就不会彻底冷却。
可五年里,他从来不敢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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