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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在美国待傻了。”刘铭远忽然开口,茶杯在掌心转了半圈,青瓷釉色映着他镜片后的微光,“把‘宠物’这种词挂嘴边,倒像是从《绯闻女孩》里学的时髦话。”他忽然转头,目光如镜头精准对焦,“不过她没认出你是‘沈氏影业’的少东家,倒也算件幸事。”
沈昔轻笑,指腹抹过瓶身水珠:“裴家世代从商,自然不懂官场子弟的忌讳。”他想起父亲墓碑上的“清正廉洁”四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在六楼的香氛里,竟透出几分荒诞的反讽。
刘凯耀的笑声打破凝滞,银灰发梢扫过威士忌杯沿:“胖子,别藏着掖着了!”他冲周荣挤眼,耳钉在光束灯下划出冷光,“沈三少今晚孤家寡人,你左右搂着两个美人,分一个陪陪又何妨?”
周荣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顿住,目光扫过沈昔时,镜片后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左侧的孔冉正低头摆弄香槟杯脚,珍珠美甲在杯壁投下细碎的影;右侧的高萌忽然抬头,眼尾的红宝石眼线与沈昔记忆中的床笫画面重叠,烫得他喉间发紧。
“凯耀别胡闹。”刘铭远的茶匙敲在茶台上,惊得博美犬从沙发缝里探出头,“沈小惜今晚是来谈正事的——”他忽然转向沈昔,镜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深意,“不过说到美人,倒是想起件事。”
沈昔挑眉,注意到刘铭远向跟班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张雨绮”抱着新换的香槟玫瑰推门而入,花瓣上的水珠在落地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她的C字裤细带在腰间晃了晃,却比先前多了份从容——方才在走廊,王逸博笨拙的道歉让她想起初恋男友送的第一束雏菊。
“沈先生,您的花。”她的声音比在走廊时低了半度,指尖轻轻划过花瓶边缘,那里还沾着她新涂的珊瑚色甲油。沈昔忽然发现,她换掉了碎钻贴纸,改用素色甲片,像在混沌的夜场里,悄悄为自己留了道干净的门缝。
周荣见状,立刻顺水推舟:“既然沈先生心有所属,我们就不打扰了。”他揽住孔冉的腰,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她裙摆的褶皱,“小冉,去给沈先生调杯‘莫斯科骡子’如何?他当年在剑桥最爱这口。”
孔冉的身子微微僵硬,抬头时恰好撞见沈昔的目光。那双曾在暗房里专注冲洗胶片的眼睛,此刻正映着她发间的碎钻发饰,像面照妖镜,照出她藏在职业装下的局促。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施梦公司的天台,沈昔为她拍的那张照片——风掀起裙摆的瞬间,他按下快门的手势,与此刻刘铭远倒茶的动作,奇妙地重叠。
高萌的笑声忽然响起,混着威士忌的醇厚:“沈先生还是老样子,偏爱素净的风景。”她指尖划过自己胸前的深V领口,红宝石吊坠在乳沟间晃了晃,“不像某些人,总爱往镜头里塞浓艳的色块。”
沈昔的目光掠过她颈间的草莓印记,想起昨夜在袁姝婵厨房,橄榄油在牛排上滋滋作响的场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包厢里碰撞,像显影液与定影液的化学反应,在他心底荡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刘铭远适时拍手,将话题引向商海旧事:“还记得那年在澳门,沈小惜用三台徕卡换了幅吴冠中的真迹——”他忽然轻笑,“如今那组镜头怕是能换半座会所了。”
沈昔望着茶几上码放整齐的空瓶,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人生的分镜:裴语微的骄纵、“张雨绮”的隐忍、孔冉的矛盾、高萌的张扬,都在这小小的包厢里,构成了成人世界的复杂光谱。他端起“张雨绮”递来的玫瑰,深吸一口,花香混着她身上的铃兰味,忽然觉得这比任何酒精都更令人清醒。
当周荣的笑声再次响起,沈昔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那里还留着袁姝婵缝补时的针脚,带着居家的温度。他忽然明白,自己终究不属于这纸醉金迷的六楼,就像“张雨绮”的C字裤再精致,也遮不住生活的棱角。有些故事,注定要在晨光里显影,而非沉沦于夜场的霓虹。
包厢的光束灯忽然切换成冷色调,映得满桌酒瓶泛着幽蓝的光。沈昔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千灯火中,某扇窗户里或许正有人在冲洗胶片,或许正有人在批改作业,或许正有人在等待黎明——而他,终将穿过这层层叠叠的光影,回到属于自己的镜头之后,继续捕捉那些藏在体面褶皱里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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