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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面店时，陆子舟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胃袋已经扩张到了一个新的维度。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余额查询：10元。他花了110元，钱包里只剩一张五十元折价券。

        但至少，他吃饱了。而且吃得很饱。饱到足以忽略若薇那顿两百元的低卡餐盒。

        手机震了。若薇：「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你。」

        陆子舟看着那行讯息，胃里三球拉面和两大碗汤正在协同作用，产生一股温暖的、厚实的、无法被任何低卡餐盒撼动的饱足感。他回覆：「好，晚上见。」

        「你今天中午吃什麽？」若薇追加。

        陆子舟思索了两秒。他的嘴唇还带着辣椒酱的余辣，口腔里充满了牛肉汤的中药香气。他打了三个字：

        「学餐。」

        然後他想了想，又补上：「卤肉饭加烫青菜，刚好七十。」

        按下传送的瞬间，他的胃袋发出一个微弱的、带着豆瓣酱气息的咕噜声。

        阿坤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竖起大拇指：「你那个草食男友的人设，到底还能撑多久？」

        陆子舟没有回答。他靠着体育馆旁的围墙，看着秋日的阳光穿过路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胃里那三球拉面正在缓慢消化，牛腱肉的胺基酸进入血液，多巴胺的信赖区间依然稳稳地落在99.9%以上。

        他知道若薇的观察模式还没关闭。他知道钱包只剩十元。他知道晚上那顿两百元的低卡餐盒，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拒绝，或者更精确地说——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让若薇请客，而不伤害她作为女朋友的尊严。

        但此刻，他只想靠着这面墙，闭上眼睛，让胃袋享受这一刻的圆满。

        「阿坤，」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学术论文结论般的庄严，「你有没有发现，这家牛肉面的定价策略，完美符合第三级价格歧视？」

        「什麽？」

        「对我们这种穷研究生，时间成本趋近於零，所以我们用排队和加面来换取最大的卡路里摄取。对那些时间成本高的上班族，他们只吃一碗，付一样的钱，但我们的消费者剩余是他们的两倍。」

        阿坤沉默了三秒，然後说：「所以你刚才吃了三球面，是因为你在实践价格歧视理论？」

        「不，」陆子舟睁开眼，看着秋日湛蓝的天空，「是因为我饿。」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体育馆旁的巷子里回荡，惊飞了电线杆上的一排麻雀。

        回系馆的路上，陆子舟经过後门那家无骨鸡排便当。老板娘正在备料，一大盆裹好地瓜粉的鸡胸排在铁盘上，油锅还没热。他看了两秒，然後继续往前走。

        胃里的牛肉汤还在温暖着他。这一刻，他是满足的。但手机里若薇那句「晚上七点」像一个温和的倒数计时，提醒着他，草食伪装的下一场战役，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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