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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折磨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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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少天蜷缩在墙角,十指深深插入发间。天边的晨光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黑夜,却割不开他心头的阴霾。烟娘那句决绝的“别再踏入我琉璃园一步”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裹着他的悔恨,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踉跄起身时,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额头的伤口早已凝固,却比不上心头那道鲜血淋漓的伤——那是他自己亲手划开的,用欺骗、用轻狂、用那些自以为是的接近。曾经纵马长街的凌少爷,此刻连影子都佝偻成忏悔的形状。

        “烟娘...”嘶哑的呼唤混着悔恨在唇齿间翻滚。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不是额上这道伤,而是想到她含泪的眼睛,想到她颤抖的指尖,想到她最后看自己时,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

        凌府大门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凌少天却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他推开大门,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财源。

        “少爷!!”财源看见是凌少天先是一喜,看清他额头的伤又是一愣,忙不迭搀扶住他询问:“我的个老天爷啊,少爷,您可莫要吓我!这如何伤的?我还以为您去找烟娘子了,正准备去琉璃园寻您呢……来人呐!快去请沈大夫!”

        财源的惊呼在耳边炸开时,凌少天只觉得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他机械地挥开搀扶的手:“别碰我……”此刻任何触碰都像在提醒他,她不配得到关怀,就像她不配得到烟娘的原谅。

        财源见状急的跺了跺脚,决定还是赶紧先去请沈大夫来。

        他不知道怎么走回厢房的,这是一进屋子便把自己摔进床里,锦被隔绝了阳光,黑暗中便全是她的影子:她吃虾仁时微蹙的眉,她替他上药时轻颤的睫毛….这些画面越是美好,就越像钝刀割肉般折磨着他。赌约最初或许是个玩笑,可后来每一次心动都是真的啊...

        “都怪我...”喉结艰难地滚动,尝到咸涩的液体才发觉自己又流泪了。他现在才懂,有些错误不是道歉就能弥补,就像有些伤口,留疤会留一辈子。

        凌冲和李澜闻风而来,李澜扒开凌少天的被子,看着他凝固成血块的额头眼泪簌簌:“儿啊,你这是怎么弄的?合着昨夜里跑出去,到同人打架去了?”

        凌少天翻过身去背对着自己母亲,不想说话,他自己也没有脸说,他恼恨自己。

        凌冲见状心里又疼又气,嘴上骂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这般窝窝囊囊的像什么样子?纵火逃跑的劲头都哪去了?”

        凌少天紧攥着拳头,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沉默不语,他爹激他,他自然懂,可如今自己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烟娘的怒骂,一会儿是她失望透顶的眼神,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般难受,实在没心情再和自己老爹吵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见怎么都问不出话,两人也是同叹一声,正赶上沈大夫进屋给凌少天处理伤口,二人便退出了厢房。

        李澜擦了擦眼角的泪,对凌冲问道:“啊冲,你说天儿这是怎么了?”

        凌冲叹了口气,眸子清明透亮:“你我又不是没年轻过,这事,怕是和那个姓花的寡妇脱不了干系。”昨夜他纵火逃跑,定然是去找那个小寡妇了。”儿子的性子他们最了解,若是在外面被打受了委屈,早就回府嚷嚷带人接着打回去了,如今能这般失魂落魄,受了伤也不算账,只能说明这伤是他心甘情愿受的。

        李澜抬头看了看凌冲,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还提花娘子,啊冲,你现在胆子越发大了,不是我说你,你既然打算给天儿和贺巡抚的女儿牵线,为何不提前告知我天儿和烟娘的事,还将我蒙在鼓中?”

        “你一向宠溺天儿,告诉你,只怕你纵着他,他早就离家不归了。”凌冲无奈的睨了眼自己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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