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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作了几个梦，在梦里，她在狂奔，她在找寻，完全停不下来。她用尽了力气，挥洒着汗水，大脑神经极度紧绷。眼前是一片的荒芜，没有植物。忽然她踩了个空，惊醒在现实生活中。

        四周宁静得刺耳，视线说不出的模糊，乾涩而刺痛，几乎睁不开。等到她习惯了周围弥漫的怪异的气氛後，便将心思放在寻找其他人上面。却只看见整片空荡荡的天空，和看似没尽头的湖潭。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也许整个远征队只剩下她一个了。莫名的悲伤掩盖了仅有的理智，忘了噬血魔强劲的生命力，和为何只有自己生还。她无声地低啜着。

        「你也真爱哭耶！」从她的背後走来的，是当初的那个伤痕累累的剑士。

        瞳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面带伤疤、衣服残破不堪的他。惊喜使她忘了他们原有的默契，奋不顾身地奔向他，拥抱他。

        「你还活着！」她高兴地大叫着，用身体感受他的体温。

        「笨蛋！赶快放开我。」婪紧张地对她大吼，却怎麽也无法甩开她，又不能用暴力打晕她。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等她失去了蛮力，没有多余的力量缠着她。

        「我才没那麽容易就死在龙的手中。」

        「说的也是。」瞳放松地笑着说，但在她的脑海里，倏地晃过一条条人影。

        「其他人呢？难道都……」

        「不知道呢！」婪选择性地隐瞒了真相，「不过昼和弭应该还活着吧！狼可不是普通人。」

        「嗯……」瞳渐渐松开双手，低头不语。「所以是你带我逃走的罗？」那些回忆逐渐回来了，她看着被弭赶走的剑士们集体奔逃，一股悲壮油然而生，随即感到一阵晕眩。

        「你有什麽打算？」婪问道。远征失败，队友半死半逃亡，支离破碎。瞳沉默以对，心思却飘得很远很远。那麽接近死亡，几乎等於又死过一次。每当死里逃生後，她就万分渴望能回家，无视当初的约定。

        过去那种冲动会立刻就平复，因为她总在某个离家很远的角落里流浪。这次却不一样，她知道只要翻过龙窟後的黑山，再渡过两条溪，就是她的家乡。

        又一次和婪翻山越岭行走在森林里，瞳察觉到他们都有所改变。怀孕初期的那些不安与慌乱逐渐退散，她开始仔细体会初为人母的心情。现在她不再那麽容易动怒，取而代之的是容易被感动。尤其是面对那只应该是很暴力、邪恶、只为自己着想的噬血魔。

        婪不经意就流露出对瞳的关心，整日嘘寒问暖，叨叨絮絮。终於瞳忍不住笑了，「干嘛啊？忽然对我那麽好。」虽然口气里带着些许的嘲讽，心里却是洋溢着甜蜜，满到嘴边。

        婪像是如梦初醒般地顿住，随即别过脸，好半天都不再说话。忽冷忽热的态度让瞳一头雾水，却又问不出什麽，老是自讨没趣地自言自语。

        黑山的路并不难走，尽管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枝叶，终日不见天日，舖在小径两侧的八仙草却发着点点的萤光，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饿了就摘树果吃，累了就靠着树干小憩，两天就能穿越的黑山，他们却花了四、五天。

        她注意到，婪的表情愈来愈严肃，沉默的时间愈来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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