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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火成了这个家的中心。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中心。母狼睡觉的位置从洞穴深处挪到了火堆旁边，伊诺的窝从母狼的腹边挪到了其乐和火堆之间，狼王趴着的地方从洞穴口退到了能看见火光的位置。一家四口的生活，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那堆跳动的橘红色火焰上。

        其乐每天的日程变了。

        以前是：醒来，找野果，吃，睡觉。

        现在是：醒来，检查火，添柴，烤肉，吃，检查火，添柴，找野果当配菜，检查火，添柴，烤肉，吃，检查火，添柴，睡觉。

        中间穿插无数次「检查火」。

        因为火不能灭。

        这不是什麽深刻的人生感悟，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没有打火机，没有火柴，没有钻木取火的力气。这堆火是老天爷用一道闪电送给他的礼物，灭了就没了。下一次雷劈树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十年。

        他等不起。

        所以火不能灭。一秒都不能灭。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几个基本原则：粗的木头烧得慢，细的烧得快；乾柴好烧，湿柴冒烟；火太旺浪费柴，火太小容易灭。这些道理他都懂，但懂归懂，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

        因为他要睡觉。

        五岁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每天忙完那一堆事情之後，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脑子里的三十七年经验再怎麽吼「别睡，火会灭」，身体还是诚实地往地上一倒，两秒钟就没了意识。

        头几天还好。他睡前往火堆里塞一根最粗的木头，能撑大半夜。但木头的粗细有限——洞穴附近能找到的枯木就那麽多，真正粗的他搬不动，能搬动的又不够粗。每天早上醒来，火堆都比睡前小了一大圈，有时候只剩一层灰烬底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吹一吹还能活，但每次都让他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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