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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钧微微偏过头,毫不避讳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休息?你知道距离公演还有几天吗?你现在拉出来的乐句,比赖璟琛第一次视奏的水准还糟糕,这样还有心思等明天?」
语毕,江晏钧先怔了一下,错愕在他幽深的眼里一闪而过,那个被他刻意封存几周的名字,竟然就这样无比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他回过神,看见张乔琳怯生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眼前,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再度泛红,眼泪随时又要决堤,忍不住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有很凶吗?没有吧?他从头到尾都好声好气,为什麽眼前的女孩表现得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喂,你……」江晏钧有些不耐地伸出食指搔了搔眉头,「为什麽又要哭?」
张乔琳被他陡然沉下去的语调吓得肩膀瑟缩了一下。
江晏钧这辈子鲜少有和异性单独相处的机会,看见对方掉眼泪,内心深处不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波动,反而只觉得无比烦杂与焦躁。
「我、我想回家自己再练练,目前累积的练习时间真的太短了,真的很抱歉!」张乔琳强忍眼泪,朝江晏钧做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你需要多久?」江晏钧冷冷地看着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一点。」
张乔琳大脑一片混乱,哪里给得出确切的答覆,只能仓促又胡乱地丢下一个时间,便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琴盒,逃跑似的离开社办,一刻都不想多待。
江晏钧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发出一声轻嗤。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起身,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最近身边突然变得好安静,安静得让他觉得无聊,甚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抓不到生活重心的不习惯。他打开自己的琴盒,随意从平板电脑里挑一首再基础不过的练习曲,百无聊赖地拉了几颗音,孤零零的音符洒落在社办里,隐约共鸣出空洞的残音。
真无聊……在这个乐团里,根本没有人可以跟上他的速度,也没有人配得上和他切磋。
江晏钧向来孤僻,不爱与太多人来往,平时在乐团里,会与他互动的人横看竖看只有赖璟琛和他旁边那个姓周的──太久没见到他们,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可一想起那两个人,江晏钧心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痛快,又像野火燎原般蹿了上来。
不论是两人站在一起时,毫无违阂的熟悉感,还是演奏时几乎不需要言语就能传达的默契,还有周季衡对赖璟琛无微不至、近乎越界的关心……这一切都让江晏钧觉得莫名烦躁。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将拿出来不到十分钟的小提琴重新收回琴盒。
然而,就在他背上琴盒肩带,准备离开时,寂静的走廊外突然传来了阵阵隐约的嬉闹声,声音由远而近,其中一人的笑声爽朗而熟悉,另一人则用一贯温柔、包容的语调低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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