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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很久了。」阿姨把卡片放到她手上，「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沈家刚开始做比较大的生意。有一份很重要的合约附件，不能让太多人经手，大印刷厂的档期又全满了。中间人带我去巷子里找了一家小厂，说那家很仔细。」

        「是我们家？」

        「是你们家。那时候厂里只有你爸爸跟你妈妈两个人。你爸爸顾机台，你妈妈对稿。」阿姨的眼神飘得很远，「她对到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其中一页的金额多了一个零。」

        周晴晴的背脊一凉。

        她太清楚这是什麽意思了。合约附件上的金额多一个零，签下去就是十倍的责任，打官司都不一定打得赢。

        「是中间人打错的。他交稿的时候没有核对，你妈妈也不是一定要发现——她只要照稿印就好，错了也不是她的责任。可是她发现了，连夜打电话给我确认，确认完重新排版、重新印，天亮之前亲自送到我家门口。」

        阿姨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我下去开门，她站在那里，手上都是油墨。我说要多给她一笔钱，她说什麽都不肯收。她说：把东西印对，是开印刷厂的本分。」

        周晴晴低着头，看着手上那张卡片。

        把东西印对，是本分。

        这句话她听过。不是从妈妈嘴里，是从爸爸嘴里。爸爸每次在收纸台边上翻一张纸检查背面的时候都会念：「印对是本分，印错是丢脸。」她一直以为那是爸爸的口头禅。

        原来是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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