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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的眼睛像我母亲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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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光线昏暗。阿史那隼盘腿坐在熊皮榻上,背对着门口,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着青。他那件外袍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扯不下来。

        阿若在帐外喊了一声婆婆,要了一盆热水、一块干净的白布,端进去。她把水盆放在他身侧,蹲下来,看着他那件血袍。

        “脱不下来。”她说。

        阿史那隼没回头,右手探到腰间,把袍子的系带扯开了。血袍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一层粗布中衣。中衣也被血洇透了,干了的血痂把布料粘在伤口上,他右手一扯,中衣连着皮肉被撕开——

        阿若看见他肩膀上的伤口。

        深。口子不长,但极深,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一道裂口,边缘翻着白肉,血还在慢慢地渗,一滴一滴地顺着肩胛骨往下淌。

        她拧了热布巾,贴上去。

        阿史那隼的肩膀绷了一下,没出声。

        阿若擦得很慢,很小心。热布巾敷在血痂上,焐软了,她才一点一点地往下揭。血痂底下露出狰狞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发了炎,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

        她拿布巾蘸了热水,沿着伤口的外围一圈一圈地擦。血水和脓水混在一起,把白布巾染成了暗红色。

        肩膀擦完了,她起身,绕到他背后,去擦后背。

        火光从侧面照过来。阿史那隼的后背,从肩胛到腰窝,横七竖八全是旧疤。有的浅,只是凸起一道白线;有的深,像蚯蚓一样盘在皮肉上,一条叠着一条。最醒目的一道,从左腰斜贯到右肩,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新伤叠在旧疤上,血和痂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的旧皮子。

        阿若的布巾在那道最长的旧疤上停了一下。她没问。她只是继续擦,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椎两侧,一寸一寸地擦。擦到腰窝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她以为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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