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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上九点,旧港区,陈阿婆家。
陈阿婆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手上还留着束带勒出来的红痕。
许美玉坐在她旁边,在剥毛豆。
厨房里,飘出了炒空心菜的香味。
是韩飒在炒。炒得很慢,很认真,可是有点焦。
「美玉啊,」陈阿婆说,「你那个媳妇,菜炒得不怎麽样喔。」
「她还在学。」许美玉说。
陈阿婆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今天,」她说,「在体育馆里面,那个光头用菸头指着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那块牌子,是不是写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巷口的那个年轻人。
他靠在电线杆上,手插在口袋里,在跟一个绑马尾的高中女生说话。那个女生,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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