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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演得出来,因为她办案这麽多年,看过太多黑暗,也看过太多让人失望的事情。可她更知道,真正困难的不是演得像不像,而是当她每天都要演着那样的人时,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原本是谁?
如果两年後、三年後,她真的回来了,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毫无愧疚地穿上警察制服?
她还能不能坦荡荡地站在第一小组里?
还能不能再抬起头,看着季凛说一句:「凛副,我回来了。」
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她在操场待了很久很久,夕阳慢慢沉进远方山後,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训练场的照明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她却依旧坐在跑道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和这段曾经最单纯的日子道别。
另一边,季元纲站在办公室窗前,沉默许久之後,终究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局长。」季凛的声音一如往常平稳。
季元纲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开口:「安以棠刚刚来找我了。」
电话另一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季凛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冲动,也没有立刻答应。她把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包含任务目的、潜伏方式、撤离机制、身份建立、心理评估、後续回归、失败机率、暴露後的应变,甚至连如果多年後撤离,她还能不能回到警察身份,都问得很仔细。」
季元纲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她比我们想像中还冷静,也比我们想像中成熟。她不是来逞英雄,她只是想知道,如果真的要去,她该怎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电话另一端依旧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季元纲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季凛,她比任何人都认真看待这件事,所以不管最後结果如何,我希望你都不要替她做决定。」
季凛慢慢闭上眼睛,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重到无法喘息的巨石。她知道父亲说得没有错,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资格替安以棠选择人生,可真正让她痛苦的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拼命想保护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条她最不希望她踏上的道路。
电话挂断後,季凛依旧站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开。她望向窗外第一小组训练场的方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此刻的安以棠,会不会也正在某个地方,一个人默默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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