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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若扎得实了,不免咽喉被穿个透明窟窿。韩亦昭还未坐起,寒光闪烁,竟是铁笛又点在喉头!萧定笛尾前抵,已将他喉头肌肤划破了一线。韩亦昭骇道:“你做什么!”
萧定披散着黑发,两颊消瘦,眼睛深陷,只眼底亮光灼灼,夜色间直如鬼魅一般,闻言只道:“杀了你。”韩亦昭骇然注视他,萧定喘息道:“我说过的,我饿死前,绝不肯放你独活……说到做到!”韩亦昭不知他为何突然疯癫,见萧定肩膀一抬,就要戳下,大骇下猛地一躲,萧定扑了个空,一手拄着地面,只是剧烈喘息。韩亦昭心里陡然滚过一个念头:“他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生死关头,心下突然一定,觑准铁笛第二下来路,猛刁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萧定支撑不住,就扑倒在他膝头,韩亦昭一肘抵在他脊椎上,使了全身的力气牢牢压住,萧定挣了两下,挣之不开,嚓地一声轻响,韩亦昭另一手已拔出了直刀。
萧定还俯伏在他膝上,听到这一声利刃出鞘,突然就是一滞,叫了一声:“慢!”
韩亦昭不敢疏忽,将直刀刃口压在他后颈上,喝道:“你又搞什么鬼?”
萧定松手,扔掉了指间铁笛,见韩亦昭并不动作,便慢慢翻过身来,轻声道:“韩将军,我有事相求。”
此时他黑发柔顺披垂,细长的黑眼睛极是冷静,又绝不似刚才发疯模样,但韩亦昭却更是戒惧,沉着声道:“什么?”
萧定倚在他怀中,轻轻翘起下颔,竟是让直刀的刀锋搭在他颈项上,坦然道:“请将军一刀杀了我,再吃了我尸身。”韩亦昭几乎不肯相信自己耳朵,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与其两个人一起困死,不如死一个,活上一个!我想活得很……不瞒将军,我本来是要杀了你,再将你吃了的,不过是又败在将军手下……”萧定极惨苦地笑笑。“既如此,这个身子就成全了将军罢!七尺之躯,吃了我的肉,怎么也能熬到祁霄回来,纵不能,说不定也能攀出这绝谷去了!……不必说了,请!”
“想活得很……”韩亦昭喃喃。“我又何尝不是想活得很?”
萧定唇角下沉,笑也带出了一分凄然。
“葬身将军腹中,也算我死得其所。”他柔声道,眼底泪光涌动。“将军知我最挂念的,不过是义父与阿姐。若有机缘,还请将军代为成全,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韩亦昭手握直刀,只感一阵无穷无尽的悲凉。他从未见过萧定如此温柔恳切,软语央求,但他所求之事,却实在痛极难极。若不杀他,他定然仍会来杀自己。可难道便真的刀锋一挥,如此将他头颅割了去?
他于这一刻突然恨极了萧定。
然而萧定眼望他刀锋,又浅浅一笑,突然问道:“将军可知道陈舜之么?”
韩亦昭一凛,只觉这名字颇为耳熟,搜肠刮肚好一刻方才想起,道:“御史大夫陈舜之,那是先父的知交,传闻先母与陈夫人亦极投契,当时双双怀孕,订过一门指腹为婚。我出生时难产,先母出血而死,听闻陈夫人倒确然生了个女孩……但我幼时就听说,陈舜之大人获罪下狱,累及全家,又过了几年,我父便战死西交河……自然更无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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