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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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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崩溃和清醒的自我剖析之后,谢言并没有如戏剧般获得蜕变或决断的力量,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彻底地、更深地,坠回了那片名为“过往”的泥沼。

        他又回到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甚。

        复学、上课、去食堂……所有这些行为都重新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机械重复。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教授在讲什么,笔记本上留下的只有无意识的、杂乱的线条。他坐在教室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灵魂却仿佛游离在体外,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对周围的一切,他变得更加麻木。宋眠似乎察觉到了他更加低沉的状态,尝试着又发来过几次消息,找他聊天或者只是简单地问候。谢言看着那些跳动的头像和文字,内心不再有波澜,也不再感到烦躁或歉意。

        他就像一潭彻底死寂的水,连投石问路都无法再激起涟漪。他没有回复,一次也没有,只是将手机设置了完全静音,扔在角落,任由电量一点点耗尽,自动关机。

        他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宿舍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他长时间地蜷缩在床上,有时是昏睡,更多时候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任由时间像粘稠的液体一样从身边缓慢流淌而过。

        脑海里反复播放的,不再是寻找答案的执念,也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那些被他反复咀嚼、几乎已经失去原有味道的,关于地下室的记忆碎片。

        江砚给他喂药时微蹙的眉头。

        江砚在记录本上写字的沙沙声。

        江砚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或许是他臆想出来的,一丝丝类似于在意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病态地怀念起那些被药物控制后昏沉的感觉,那种意识模糊、不用思考、所有痛苦都被暂时屏蔽的空白。与现实这种清醒却无望的麻木相比,那种被操控的混沌,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他开始回避照镜子。洗手间里那块模糊的镜面,他每次都是匆匆低头走过。他不想看到里面那个眼神呆滞、面色苍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那不再是谢言,那只是江砚实验结束后,遗留下来的、一个报废的残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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