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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唯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肩膀——宽而稳，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伸手从後面轻轻勾住他的小指，那个动作很小，在争执的间隙里几乎没被人注意到，但陆临渊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时，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点点。

        「你——」陆明海站起来，脸色涨红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当年你妈拦着我联姻，结果呢？公司差点就垮了！你现在——」

        「那是我自己的事，」陆临渊打断他，声音沉下去，「别再提我妈。」

        空气安静了。陆明海张了张嘴，看着对面那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儿子，忽然像是被什麽东西抽掉了什麽支撑似的坐回了沙发上，摆了摆手，声音里那层绷着的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行了，你们走吧。联姻的事我不提了。」

        苏唯和陆临渊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日光正好。苏唯松开一口气，感觉后背那件针织衫都湿了一层薄汗。她转了转手腕活动关节，侧头看到陆临渊的表情——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浮现出来了，浅淡却真切的，日光底下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戒指摘不掉了那话，」陆临渊牵着她的手往停车方向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我爸脸都绿了。」

        苏唯「哼」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跳下一级台阶：「那是。我练了好久的。」

        坐进车里之後陆临渊没急着发动。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沉沉的东西浮在眼底。他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後，指腹沿着她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苏唯，」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苏唯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头「哎呀」了一声想把话题岔开：「都说了不用谢，这是我该——」

        她的嘴被他的吻堵住了。温热的、缓慢的，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很多笃定力道。他吻得极其耐心，舌尖慢条斯理地描摹她的唇形，像一个花了二十年时间才终於尝到这颗糖的人，舍不得一口吃完。

        吻了很久她才喘着气退开，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气息不稳地笑：「陆临渊，你以後每回感动了都亲我，我迟早缺氧。」

        陆临渊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给她。他伸手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颗橘子味硬糖，橙色的糖纸，崭新的，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什麽时候放的？」他捏着那颗糖问。

        「早上出门前偷偷塞的。」苏唯抬眸看着她，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和树叶的碎影，「补给你。二十年前的连本带利，利息是一辈子。」

        陆临渊低头把糖纸剥开，橘子味的水果香气在车厢里轻轻散开。他把那颗橙色的糖含进嘴里，腮帮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後低头吻住她。橘子味的甜丝丝从唇齿间渡过来，酸甜的、清新的，像二十年前那堵院墙後面递过来的那颗糖终於跨越了时间和距离落进了她嘴里。

        苏唯含着那颗被渡了一半的糖笑了出来，笑声软软糯糯的混着橘子香气。陆临渊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分享着一颗糖的酸甜，手指扣着手指，素圈碰着素圈。

        窗外的日光铺天盖地地暖着，夏天快要过去了，但那股温度留在了两个人之间，怎麽也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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