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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唯张嘴含住了那颗糖。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甜丝丝的酸溜溜的，跟她六岁那年隔着墙缝递出去的那颗一模一样。她含着那颗糖，口腔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熟悉的味道，然後她眼眶红了，笑着掉了一串泪下来。

        她左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嵌进他指缝里。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贴着皮肤，温热的，稳稳当当的。她另一只手把剩下两颗糖攥在掌心里贴到胸口的位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临渊，」她的声音有点抖，带了鼻音但笑意压不住，「你欠我的那颗糖，今天还回来了。利息呢？」

        陆临渊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了，拇指贴着她颧骨慢慢摩挲过去，把湿痕抹乾净。然後他把她的手牵起来，低头，嘴唇印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表面，温热的呼吸呵在冰凉的铂金面上。

        「利息，」他抬眸，弯着眼睛看她，「在这儿呢。每天还你一点，分一辈子还完。」

        苏唯破涕为笑，扑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冬日的阳光薄薄地照在两个人身上，砖红色的院墙立在旁边沉默而温柔。她把嘴里那颗橘子糖咬碎了，满口的酸甜和笑意混在一起，被她仰起脸渡进他唇齿间。

        陆临渊接住了那颗被渡了一半的糖。两个人蹲在一堵刚修好的老墙底下分一颗橘子硬糖，冬风凉凉的绕在周围，但彼此口中的温度把寒意融得乾乾净净。

        槐树的枯枝上那几根红绳被风吹起来，轻飘飘的。远处施工的工人们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边，笑着转开了视线。砖墙左边第三块砖被她重新塞了回去，严丝合缝。

        陆临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两枚戒指在日光底下并着肩闪了一下光。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苏唯，回家了。」

        苏唯回扣住他的手指，仰头看了他一眼，冬日的太阳刚爬到槐树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叠成一束，稳稳地投在那堵砖红色的老墙上。

        「嗯，」她应了一声，跟上了他的步伐，「回家了。」

        他们并肩走出了施工区，身後的砖墙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左边第三块砖的缝隙里，藏着两颗还没剥开的橘子糖，和一把生了锈的老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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