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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的时候天气放晴了。冬日的阳光薄薄的，温度不高但亮度充足，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泛出一层银色的光。陆临渊开车往城东走，苏唯坐在副驾驶座，左手时不时抬起来对着窗外的光亮看那枚新戒指。钻石在日光下碎碎地闪，她总觉得看够。

        车停在了朝阳路那片施工区域外围。苏唯推车门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变化——那棵老槐树的围栏被重新修整过，枯枝干上系几根红色的细绳，在风里轻轻飘。槐树後面，那堵砖红色的院墙已经立了一半。新的砖，但颜色被刻意做旧成了那种深深浅浅的、带着时间沉淀痕迹的红，缝隙里嵌着灰泥，跟二十年前那堵墙像得几乎分不出来。

        围挡上贴着「文化街区示范段」的标牌，但苏唯注意到这堵墙的左右和周边连着的都还是老旧的残垣，只有这半面墙是新修起来的，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一座特意留存下来的纪念碑。

        陆临渊走到她身边站定。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就是昨天她给她的那把旧铜钥匙，锈迹斑斑的，被皮绳系着。

        「左边第三块砖，」他说，「你试试。」

        苏唯接过钥匙走到那堵半新的墙前面，从左数到第三块砖。她蹲下来，伸手试着推了一下那块砖的边缘，果然松动。砖块被她轻轻抽了出来，露出墙後面一个小小的空洞，洞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心跳猛地撞了胸腔一下。

        她把手伸进那个洞口摸索。指尖触到了什麽东西——凉凉的，棱角分明的，好几个。她慢慢掏出来，摊开掌心。

        三颗糖。橘子味的，橙色糖纸在冬日薄阳底下亮晶晶的，叠在她掌心里。

        她捧着那三颗糖蹲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陆临渊。日光从他身後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金色的边，他微微弯着腰看她，目光安静而郑重，嘴角挂着笑但眼底那层认真几乎要溢出来。

        「第一颗，」陆临渊开口，声音被冬风拂得轻而稳，「还你二十年前的。第二颗，补你穿过来那天的。第三颗——」

        他顿了顿，蹲下来和她平视。蹲下来之後两个人的视线在一个高度上，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他伸手把三颗糖从她掌心里拿起一颗，剥开橙色的糖纸，捏着那颗半透明的橙色硬糖送到她嘴边。

        「第三颗，」他说，「替我填满你往後每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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