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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陆承安睁开眼。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的被子上切了一条金色的光带。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先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胸口没有疼，肩膀没有酸，太阳穴没有胀。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麽好的觉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的一瞬间他的视线被某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了。他低头一看，枕头旁边的床单上有一小片金色的、乾透了的东西。

        是一片桂花花瓣。

        花瓣只有指甲盖那麽大，边缘已经乾得微微卷曲了，但颜色还是鲜亮的金黄。它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枚被遗忘的邮票。

        陆承安把花瓣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桂花的香气已经散了，只剩一点极淡的甜味残留在花瓣的脉络里。他把花瓣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麽也没有。

        他没有把花瓣扔掉。他走进浴室，把花瓣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和牙刷、牙膏摆在一起。

        然後他洗脸刷牙换衣服。出门之前他路过走廊时脚步又慢了半拍，隔壁的门还是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的气味从昨晚的沉香变成了清晨的粥香。

        陆承安站在走廊里闻了一会。

        他没有敲门。他走出院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天很蓝，几片白云挂在树梢上方。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寄月斋的招牌，风铃静静地垂着，铜片在晨光里反着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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