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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老废物教小废物,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军方宗师呢。」一个矮人吐了一口黄痰,低声咕唧了一句,随後也失去了兴致,摆摆手散去。
偌大的九号冷炉,只剩下半凝固的铁水在沟渠里冷却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以及庞大齿轮在远处运转的低沉轰鸣。
布兰德独自站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空气中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那是冷炉即将熄火的徵兆。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割痕与红肿水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柄被扔在地上的铁鎚。
锤柄的硬木上,还残留着赛弥尔掌心那股粗糙、炽热,却又带有某种发颤的温度。
布兰德没有哭。
自从三年前母亲在边境的贫民窟因病过世,他拿着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半块黄铜信物,长途跋涉来到这个永无天日的钢铁王国後,他就学会了将眼泪藏在最深的地方。
「对不起……大师。」布兰德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他知道自己很软弱。
他不像那些纯正的矮人少年,十四岁就能单手举起百磅重的钢锭,一口气喝下半桶烈酒;也不像传说中精灵国度那些优雅的高贵种族,随手就能挥洒出璀璨的魔法。
他只是一个卡在两个种族缝隙里的「夹缝之人」,一个连握紧一把锻造锤,都需要付出全部尊严与体力的杂种。
深夜的蒸汽哨音在远处起伏,地脉的震动如同一头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九号冷炉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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