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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福8:喜欢也不能抵账 (3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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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前,肩膀开始疼。

        起初只是旧疤里面发紧,像有根细线被慢慢收住。后来翻身碰到床褥,疼便沿着颈侧往上走,一直牵到耳后。我醒了几次,忍不住用右手托着左臂,坐起来,望着窗纸一点点亮。

        我知道这疼从前也是我的。如今它回来,竟仍让我生出一点怨,觉得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不能好全。那个念头一闪,我便羞愧得低下头,却又不能因此不疼。

        闻慈敲门时,我正试着系衣扣。

        他隔着门问要不要热水,我说要,声音有些哑。他把水放在外面,退开几步,等我自己去拿。盆沿有一点烫,我换手时差点没端稳,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只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点了头。

        他替我端进屋,放好就出去,没有趁机说昨晚不该停,也没有露出早已知道会如此的神情。我反而更难受,像自己连防备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上午,我让闻慈带我去见账上的一个人。

        那人住在修船棚后面,屋子比我们家更矮,门口晾着拆开的麻袋。闻慈将我送到巷口,我没有让他跟进去。他站在外面等,身上穿着我买的青衫,经过的人看他,有的点头,有的很快垂下脸。

        女人替我开门,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择完的菜。我报了账上的名字,她便向屋里叫了一声,说有人找。

        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左腿拖得有些慢,脚掌不能完全抬起来。他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他替我承过两日寒热,后来又替邱叔受过腿上的病。两个名字隔在不同的页上,最后落进同一副身体里。

        我问他腿是什么时候不好的。

        他坐下,将裤脚一点点往上卷,说年初开始,原先以为干活扭了,歇几天就好,后来越歇越不好。妻子在旁边接话,说药吃了不少,原本攒着换屋顶的钱也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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