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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证妖妃7:他若早有喜欢的人,我还得再想办法,偏他没有,我便可以做头一个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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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皎皎又花了两天,把整理报告选录的七页与补遗照片重新对了一遍。十几年前的释文里,存疑的字不少,连几段文字的先后也只是暂定。她原本准备挑几句用作辅助材料,读到后来,却把别的窗口越关越少,整张桌子只剩下这一个女人的事。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偏心。年表里好不容易核清的一次军镇调动,记下来就算完了;陈氏半夜饿了,偷吃一盘蜜渍梅子,第二天牙疼又怕皇帝笑话,这样一件与亡国毫不相干的事,她却看过好几遍,连原文在哪一张照片上都记得。

        正史中的陈氏很少这样浪费篇幅。她入宫,受宠,善妒,与人有私,几件事接起来,仿佛已经足够交代一个人的一生。陈皎皎从前读这类传记,觉得简明,如今读过那些梅子,忽然想知道,在被记住的几件事之间,她还有多少没有用处的日子。

        那些日子也许占了一生的大半。她却直到一个偶然没有被删掉的牙疼的早晨,才有机会知道。

        陈皎皎依着文中可辨的时令、称谓与事件,试着重排次序。十八岁入宫,初见皇帝,见谢兰台,比较赏赐,设法同他过不去,再到那句“不如让他喜欢我”。排到这里,她发现,接下来几段的空缺忽然密了起来。

        照片放大以后,纸边有两处断口显得很齐。她看了许久,不能断定是裁切、撕裂,还是收藏装裱时留下的痕迹,毕竟手上只有照片,自己也不懂纸张修复。可那缺口恰好落在最想读下去的地方,她便很难不生出一种疑心,觉得谁比她更早看见这里,也比她更有办法,决定别人以后能看见多少。

        她给王昭发消息,问他觉不觉得手稿被人撕过。王昭回说有可能,她立刻问谁会撕,对面却只回了不知道。陈皎皎看着这两句,忍不住告诉他,他的回答同没有回答也差不多。

        隔了一会儿,王昭又发来一句:【私人文书能传下来,本来就经过很多次筛选。】

        这句话让她停了停。她将原先在图片旁记的“人为撕毁”改成“缺损原因待查”,另外开了一行,记手稿的流传经过。谁写,谁收,谁转手,谁只拍了其中几页,原来也都是材料的一部分,不能只顾着读纸上的字。

        她想起自己删聊天记录的时候。多数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不过嫌占地方,或觉得某个文件不必再留;偶尔也会遇见一句旧话,看见便不舒服,不愿意下一次搜索时又跳出来。若以后有人只能读她没有删掉的那些,恐怕也会以为,她曾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说过的话也始终妥帖。

        过去能留下来,并不只因它重要。有时恰恰因为不重要,无人过问,才侥幸被忘在某个地方;越是有人介意的,反倒越未必肯完整地留着。她如今对着这些断口发愁,甚至还不能知道,自己错过的是虫蛀的半句话,还是某个人不愿再看的一段往事。

        陈皎皎顺手点开谢蘅的聊天框。那个由他认出来的“阿皎”已经被后来的消息推上去,要往回翻才看得见。她停了一会儿,又退出来,觉得仅凭一个人知道得多,就怀疑他还有东西没交出来,未免也有些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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