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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真的来了，比我预备的还快。我才将披帛理好，便听见外头通报，匆匆坐回榻上，手里拿起一卷书，偏又忘了病着的人是否该看书。他站在门边问安，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问哪里不适，可曾请过太医。

        我说，心里不舒服。他静了一下，仍问，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我听见这话，实在生气，他读过那么多书，怎么连这么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我叫宫人先出去。原以为没人在，他总能好好同我说话，谁知最后一个宫女走开，他反倒不往里来了，停在隔扇外边。我坐着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问：“谢大人怕我？”

        他说不怕。我便问，那你站得这样远，是预备隔着半间屋子同我说话么。他垂着眼，答说，娘娘病中，臣独留于此，于礼不合，也怕陛下误会。

        我那时只觉得他故意拿规矩挡我。他出入禁中多少次，偏到了我这里，每一步都不合礼。如今再想，他那句怕陛下误会，也许确实不是随口说的，可我当时并不肯信。

        “陛下这样宠爱你，也会怪你？”我问。

        他抬眼看我，神情同方才不一样了。我一见，便觉得自己终于说中一件他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心里生出一点得意。原来谢兰台也不是无论听见什么，都能这样平静，我便又说，宫里有人叫你谢后，你听说过没有。

        他说，听说过。我问，那你喜欢陛下么。话出口以后，屋里静了一会儿，他没有答，只将拿在手里的那卷文书慢慢放到旁边。

        我便当他认了。

        ——

        陈皎皎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句。她往回读了一遍，又对照释文，确认这个意思没有被自己译错：谢兰台没有回答，陈氏将他的沉默当成了回答。前面那句“不曾亲近女子”，到了她心里，也已经变成了“不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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